“柳凡！”
我熱淚盈眶，幾乎是吼出了這個名字，拔腿便朝他衝了過去。
柳凡則撐著青銅短劍，一步一步地走出那片殘垣斷壁。
此時的他上衣已經完全碎裂，露出底下一身縱橫交錯的舊傷疤，左臂上被萬毒手擊中的位置還殘留著一片暗紫色的淤痕，但邊緣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掛著一道暗紅色的血跡，但眼睛卻依舊亮得驚人，對著我微微一笑道，
“別緊張，這一關過去了。”
“蒙汗呢？”蝠爺緊跟在我身後衝過來，目光越過柳凡，望向石塔深處那片還在翻湧的殘餘毒煙。
柳凡搖搖頭，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他死了。”
塔外的空地上安靜了一瞬。
看似漫不經心的話，卻不亞於引發了一場大地震。
“教主......”不遠處的蒙烈聽到柳凡這話之後，立刻臉色大變，帶上幾個蠱師猛地轉身朝石塔廢墟衝去。
我沒有心思去理會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柳凡身邊，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將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撐住。
隔著皮膚，我能感覺到他體內經脈中還在翻湧的殘餘毒氣，趕緊從腰間摸出療傷藥，倒出兩粒暗黃色的藥丸塞進他嘴裡。
柳凡吞下藥丸，閉上眼睛調息了片刻，臉上的血色終於恢復了一絲。
“小柳子，你可嚇死蝠爺了。”
蝠爺飛過來落在柳凡肩上，用小爪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綠豆眼裡難得地沒有露出那副賤兮兮的表情，
“下次可別這麼搞了，萬毒體全開可不是鬧著玩的，再晚收回來半刻，你這條小命就真交代在裡頭了。”
小妮也飄過來，小手攥著柳凡的袖子，仰著臉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柳凡叔叔”。
柳凡低頭看了看她，那張木訥寡言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
塔外的空地上安靜了下來，蒙烈已經帶著那幾個倖存的蠱師，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搖搖欲墜的石塔廢墟。
片刻之後，廢墟深處傳來一聲嘶啞到極點的悲嚎。
我回頭看去，感覺蒙烈和蒙汗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只是僕從那麼簡單。
但柳凡卻沒打算搭理五毒教剩下的人，他收回目光，撐著青銅短劍站直了身子。
“走吧，已經沒必要繼續待下去了。”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
隨後柳凡從懷中取出那個六邊形的鐵盒，託在掌心裡。
鐵盒表面的暗金色微光在他指尖緩緩流轉，造型古樸而精巧，每一面都刻滿了細密的巫族符文，符線之間嚴絲合縫，連一道肉眼可見的接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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