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回去。他無非就是想要你這個人。你跟他了,他就不鬧了。”蓮花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姐,你在這兒待著,他天天來鬧,老闆娘遲早趕你走。到時候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蓮花,”翠蓮的聲音在發抖,“你讓我跟他回去?”
蓮花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淚在裡頭打轉。“我不想你跟他回去。可我更不想你被他逼得沒地方去。他那種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翠蓮伸手摸了摸蓮花的頭。蓮花的頭髮亂糟糟的,貼在額頭上。“蓮花,我不會跟他回去的。我要是跟他回去了,我這輩子就完了。”
“那怎麼辦?”蓮花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帶著孫二一塊來,兩個人蹲在門口,老闆娘看見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咱們招惹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翠蓮摟著蓮花的肩膀,把她摟進懷裡。蓮花瘦得皮包骨,摟在懷裡硌得慌。“蓮花,你別怕。姐會想辦法的。”
“你有什麼辦法?”蓮花從她懷裡抬起頭,“你打不過他,罵不走他,躲不開他。你能有什麼辦法?”
翠蓮沒有說話。她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她想起靜安師太說過的話——“他們怕什麼?他們怕你豁出去。”
“蓮花,”她說,“你信不信姐?”
蓮花點了點頭。
“那就行了。”翠蓮站起來,“我出去一趟,你待在家裡別亂跑。把門閂好,誰來也別開。”
“你去哪?”
翠蓮沒回答,拉開門閂走了出去。
她先去了雜貨鋪。雜貨鋪的老闆姓趙,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眯著眼看人。翠蓮站在櫃檯前面,掏出一毛錢放在櫃檯上。“老闆,給我一把剪子,剪布的那種。”
趙老闆從櫃檯底下摸出一把剪刀,放在櫃檯上。剪刀是鐵的,刀刃磨得發亮,手柄上纏著布條。翠蓮拿起來,試了試,刀刃鋒利,在日光底下閃著白晃晃的光。
“就這個。”她把剪刀揣進懷裡,又掏出一毛錢,“再給我一截麻繩,粗的。”
趙老闆給了她一截麻繩,翠蓮接過來,也揣進懷裡。她出了雜貨鋪,沒有回院子,往鎮東頭走去。她問了一個路人,找到了張三牙醫的鋪子。鋪子門口掛著一塊木板,上寫著“張三牙醫”四個字。
翠蓮站在門口,敲了敲門。門開了,一個瘦瘦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褂子,手裡捏著一把鉗子。他看著翠蓮,上下打量了一眼。“看病?”
“不看病。”翠蓮說,“我想跟你打聽一件事。”
“什麼事?”
“你這兒拔牙,疼不疼?”
張三牙醫愣了一下,捏著鉗子的手晃了晃。“打麻藥就不疼。怎麼了?你要拔牙?”
翠蓮搖了搖頭。“我不拔牙。我就是想問問,要是有人拿東西砸你牙,能砸掉不能?”
張三牙醫盯著她看了幾秒,往後退了一步。“你問這個幹什麼?”
翠蓮沒有回答。她把懷裡的剪刀拿出來,放在張三牙醫面前的桌子上。剪刀在日光底下白晃晃的。
“老闆,”她說,“這附近有沒有打鐵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