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蔣氏雖然自詡是秀才的女兒,可到底也過了幾年粗茶淡飯的農家日子。這世上哪有平白掉餡餅的好事?
蔣氏緩緩坐向那張軟和得陷人的沙發,看著自個兒新染的紅指甲,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心中暗忖,像趙楚生這樣有權有勢的大官,申城裡什麼樣的天仙美人弄不到?憑什麼偏偏對她這麼個逃荒落難的婦人如此殷勤?絕不單單是看上了她這張臉。
唯一的解釋,便是林有寶。趙楚生肯定是想利用她,去對付那個翻臉不認人的畜生。
不過,這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蔣氏緊繃的肩膀鬆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利用便利用吧,只要趙楚生肯出真金白銀養著她,讓她在這申城過上太太的享福日子,她不介意揣著明白裝糊塗,虛與委蛇地配合演下去。
退一萬步講,就算趙楚生將來翻臉不認人,她肚子裡可還死死掐著林家那個驚天的大秘密呢。那才是她下半輩子保命、翻身的終極後路,不到萬不得己、見著棺材的那一天,她絕不能向姓趙的吐露半個字。
蔣氏心裡轉了百般念頭,面上卻不過是一紮眼的功夫。
坐在對面的趙楚生見她捏著帕子不說話,只當她是驟然富貴,嚇昏了頭。他自得地一笑,身體微微前傾,有些急切地丟擲了今晚的真正目的:
“夫人?呵呵,林少校能在申城立足,想必林家人也是有些旁人不及的能耐。在下有些好奇,林家在這大申城,究竟是靠什麼營生?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在動手前,他必須把林有寶和林家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楚生~”蔣氏聲音百轉千回。
“林家只是普通的逃難百姓,家裡有幾人想必楚生早己看得清楚!至於其他的……”蔣氏停頓半刻。
“林家自然有它不同之處,這一路逃荒,雖說是逃荒,但也是迫於無奈,真正的忍飢挨餓林家還真沒到那種程度!”蔣氏隱晦的表達了一些林家的不凡之處。
蔣氏話落,趙楚生心裡生出了一絲絲震驚,從淮縣到申城不止千里之距,林家眾人,除了一開始跑散的大房,其他人全都完好的過來了,還沒到忍飢挨餓的程度,這要是說林家沒點手段,他都不信!難道是上次蔣氏無意間透漏的的那個神秘寶貝??
“夫人,今天剛搬過來也累了,早點休息吧!至於其它的,等夫人想說了再說,不急於一時!”趙楚生表現得很是體貼善解人意。
“多謝楚生體諒!”蔣氏溫柔的把趙楚生送出房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趙楚生今天多番試探,打聽林家的秘密,都怪自己上次不小心說漏了一嘴,即使現在再找補,這個姓趙的也再不斷的試探!以後自己必須萬分小心,還得給自己準備好退路!
而趙楚生離開蔣氏的住處後,他臉上的溫柔體貼瞬間蕩然無存,黑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他快步跨進停在路邊的黑色汽車,重重地關上車門,對著前排的副官森然吩咐道:
“去查!立刻派人,死死盯住槐樹弄堂的那個林家!看看他家到底有什麼不同。”
“還有,把林有寶也給我盯住了!”趙楚生黑著臉吩咐!
林有寶這個混蛋居然巴結上了上官的女兒,爬到了老子的頭上!
還有這個蔣氏,也敢跟老子耍心眼子,和那個姓林的一樣奸詐!
“是!”副官冷汗首冒,一踩油門,汽車瞬間消失在租界的夜色中。
……
另一邊,槐樹弄堂。
林琪站在互助會的後院,聽著陳錚的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