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二伯那副好胃口,林琪垂下眼簾,默默啃著手裡的黑麵窩窩。
親兒子生死未卜,這二伯還能吃得下這麼肥的肉,一個字,服。
夜深了。
林有財家的正房熄了燈。
林琪躺在倒座房的柴草堆上,聽著隔壁二伯震天響的呼嚕聲,睜開了眼。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避開地上的幹樹枝,摸到了正房的後窗戶底下。
深秋的夜風硬得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林琪縮在牆根的陰影裡,把呼吸放得極輕。
屋裡很安靜,過了好一會兒,才傳出窸窸窣窣的脫衣聲,緊接著是黃氏壓低的聲音。
“當家的......這事兒能行嗎?我看老爺子那眼神,像是起疑了。”
“起疑又咋樣?”
林有財的聲音透著股子不耐煩和得意,“錢隊長那邊我都打點好了,他一個鄉下老頭,還能去憲兵隊查賬不成?”
“那......那錢呢?”
“放心吧,都在那盆君子蘭底下的暗格裡塞著呢。”
屋裡傳來床板的吱呀聲,似乎是林有財翻了個身,“那一畝三分地裡刨食的泥腿子,就是好糊弄。五十塊大洋!哼,這年頭五十塊都能買兩個黃花大閨女了!要不是怕以後沒人給咱們送糧,我連老三都不想撈!”
“那二郎三郎他們......”
“管他們幹嘛?一群吃乾飯的貨。死了才好。”林有財冷冷地吐出一句,“那幾個小崽子在家活幹不了多少,還廢糧食。他們沒了,家裡還能少幾張嘴,還能省點糧,咱們的日子也能寬裕點。”
窗外。
林琪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嘴裡嚐到了一股鐵鏽味。
五十塊。
三條人命,加上全家的血汗錢,在他嘴裡就是一句“管他們幹嘛?死了才好?”。
林琪沒有衝進去。
她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只是在黑暗中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眼神變得比這秋夜還要冷上三分。
既然你不把人命當命,不把親情當情,那就別怪我把你這層皮給扒下來。
你想留著這筆錢過好日子?
行,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家徒四壁。
林琪在牆根下又蹲了一會兒,直到屋裡傳來林有財沉重的鼾聲。
凌晨三點。
林琪摸出一根從雜貨鋪買來的細鐵絲,順著門縫插進去,輕輕一撥。
。噠咔
。見不聽乎幾得微輕音聲,開挑被栓門木的式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