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過去，邱縣的城門依舊緊閉，像一張死死抿著的嘴，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林琪心裡焦急，再次來到護城河邊。
兩個守著吊橋的偽軍凍得縮手縮腳，正百無聊賴地在那兒跺腳取暖。
林琪在兜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把還帶著泥土腥氣的生花生——這是在張財主家順來的。
她吸了吸鼻子，湊過去，一臉討好地遞上前：
“軍爺，嚼著玩兒？剛從山裡刨出來的，雖然沒炒過，但嚼著香著呢。”
那偽軍也不嫌棄，這年頭，當兵的肚子裡也沒多少油水。他接過來剝了一顆扔嘴裡，一邊嚼一邊斜眼看著林琪：
“你小子倒是有孝心。幹啥？想進城啊？”
“哪能啊。”林琪嘿嘿一笑，“我就想打聽打聽，那皇軍咋不出城抓壞人啊？前兒晚上鬧那麼大動靜！”
“抓個屁！”
偽軍嗤笑一聲，吐出兩片花生皮，“那幫人滑得跟泥鰍似的，當天晚上就鑽進大山了。這茫茫大山，連綿幾百里，皇軍上哪抓去？那是大海撈針！”
聽到這話，林琪心頭的大石落了地。看來堂哥他們安全了。
她又乖巧地遞過去一把花生，壓低聲音問：“那……軍爺，這城門今天有戲不？這都在外頭凍兩天了。”
偽軍搖搖頭：“夠嗆。太君被上頭批了，正一肚子邪火沒處撒呢。剛才還在城裡發瘋，保不齊一會兒就出來找茬。”
說到這，偽軍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嘟囔了一句：“抓不著正主，也得抓幾個頂缸的。你們自求多福吧。”
這一句話，讓林琪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還沒等她細琢磨，就聽見身後厚重的城門“嘎吱”一聲，緩緩開了一條縫。
不是為了放行，而是像開閘放水一樣，衝出了一隊隊荷槍實彈的鬼子兵，後面還跟著狐假虎威的偽軍。他們分成了幾個小隊，像一張撒開的大網，殺氣騰騰地撲向了城外的難民營。
“壞了！”
林琪臉色一變，撒丫子就往回跑。
一路狂奔回自家窩棚，林琪二話不說，衝到鍋邊抓起一把黑乎乎的鍋底灰，混著雪水。
“快！不想死的都過來！”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著王氏、林翠翠和蔣氏的臉和脖子就是一頓亂抹，把那幾張本來還算乾淨的臉塗得跟剛從煤窯裡鑽出來似的，又腥又臭。
“頭髮扯亂！用最破的圍巾包住頭！把那件撿來的破棉襖套上！”
林琪一邊指揮，一邊手腳麻利地把林老頭和林有福懷裡的駁殼槍、刺刀全部收回了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撲向自家那輛堆得冒尖的小推車。
“西丫，你幹啥？”林老太太看著孫女把東西往外扒拉，急得首跺腳。
“奶，沒時間了！鬼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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