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聽起來很累，但也很安心。
中州城樓上，劉元站在城垛旁，看著天穹。
他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意志正在消散。
那道灰白的氣息，那個打不過就嘴硬的傢伙，那個永遠能把爛攤子收拾好的護世道尊，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淡，像是在水裡洗掉的墨水。
劉元沒有說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天穹。
那道灰白的光芒正在融合進天地核心，像是一顆水滴落進了大海，再也分不出來了。
“我等你回來。”劉元說。
那灰白光芒閃了一下，像是李青風在說：“知道了。”
劉元沉默著，看著那道光芒消失在天地之間。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堵著，但他沒有哭，他只是看著那裡，看著那道灰白的光芒最後一點光暈慢慢淡去。
“跑得真快。”劉元低聲說道。
那聲音不大，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九州天穹之外，那堵灰白巨牆像是一道天塹，把寂滅真身擋在了外面。
那真身站在那裡，虛無的形體微微泛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裡面翻湧。
但它沒辦法。
那堵牆太結實了，像是一座城，守著萬界的天。
那堵牆在那裡，萬界就在那裡。
那堵牆不倒，寂滅就不會來。
李青風的身體徹底崩了。
不是那種碎的崩，是散開的崩，像是一把沙子撒出去，風一吹，就沒了。
那些灰白的光點從他身上飄出來，從他裂開的道體上飄出來，每一粒都很小，小到看不見，但每一粒裡面都裝著東西。
有輪迴本源，那是他這輩子修煉出來的，是他從嬰兒時期就開始攢的，是他一路打怪升級攢下來的家底。
有蒼生意志，那是九州萬民給他的，是那些在浩劫中站出來的修士給他的，是那些凡人、妖族、古民，所有不想死的人，他們的意志碎片都在那些光點裡亮著。
有一縷萬古的灰白光芒，那是天地初開時留下的東西，是歸墟核心的原始道韻，他悟了很久才悟出來的。
那些光點飄起來，像是一群螢火蟲，從李青風身上飛出去，飛到那條懸浮在九州天穹核心的超脫大道上。
每落一粒，大道就亮一分。
那大道本來就像是一盞燈，現在那些光點落上去，那燈變得更亮了，像是有人往燈里加了油，火苗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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