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風則沿著這塊不大的黑色礁石邊緣，慢慢走了一圈。礁石大概就一個院子那麼大，除了中央的傳送陣符文，邊緣還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種指引方向的標記，但磨損太嚴重，看不清了。
海水在腳下嘩嘩地流，聲音在空曠的海底傳得很遠。
忽然，李青風停下了。
他感覺到剛才有一瞬間，斜前方那片巨大的、形似怪獸牙齒的珊瑚叢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水流。
是某種......視線。
和林清傳送前提醒他的一模一樣。
有東西在看著他們。
李青風的手，輕輕按在了劍柄上。他沒立刻喊墨陽，只是身體微微側轉，用眼角的餘光鎖死了那片陰影。
陰影裡，兩點幽綠的光，悄無聲息地亮了起來。
兩點幽綠的光，在珊瑚叢陰影裡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李青風的手還按在劍柄上，沒動。他壓低聲音：“老墨，左前方，珊瑚後面，有東西。”
墨陽正蹲著檢查腳下傳送陣的符文，聞言頭也沒抬：“知道了。剛落地就感覺到了，邪氣不重，但挺賊的，一直在看我們。先別理它，這鬼地方，亂動容易成靶子。”
李青風慢慢鬆開劍柄，但眼睛沒離開那片陰影。他摸出懷裡那兩塊魔神碎片。
碎片一出來，嗡鳴聲更急了，像倆鬧鐘在手裡同時震動。暗紅色的紋路死死指向斜下方那片黑得跟墨汁一樣的水域。
“下面。”李青風說，“第三塊，波動很強。”
“廢話。”墨陽終於站起來，拍了拍手，也看向斜下方，“這還用感應？光聞這味兒就知道了。”
他說的“味兒”，是指周圍海水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混合著邪氣和妖氣的腥臭。比黑巖嶺邪脈還衝，聞多了腦仁疼。
李青風收起碎片，環顧四周。
他們站的這塊黑色礁石，像個孤零零的臺子，飄在深海里。頭頂是壓下來的墨藍色海水，遠處有些發光的魚和奇怪的水母飄過去。除了腳下這個快耗幹能量的傳送陣，礁石上光禿禿的，啥也沒有。
“靈族先祖當年就選這麼個地方當中轉站？”李青風問。
“隱蔽啊。”墨陽掏出他那寶貝羅盤，開始轉悠，“你想想，萬妖淵，一聽就不是什麼好地方。把傳送陣放這兒，一般人找都找不著。就算找到了，這環境......嘖嘖，待久了心理容易出問題。”
他一邊說，一邊沿著礁石邊緣走，羅盤上的指標滴溜溜亂轉。
走了一圈，墨陽停下，看向正前方。
那裡，海水更暗，暗得幾乎像一堵黑色的牆。但仔細看，能看見牆的後面，隱約有一個極其龐大的、模糊的輪廓，像一座沉在水裡的山。
“看見沒？”墨陽指著那輪廓，“那就是邪月島。或者叫......被包起來的邪月島。”
李青風眯起眼。
確實，在那龐大輪廓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微微流動的暗紅色光膜。光膜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扭曲的符文，有些是邪月教那種暗紅帶黑的邪月符文，有些則是更猙獰、帶著獸類特徵的妖族符文。兩種符文交織在一起，像給整座島套了個密不透風的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