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整,總參一號保密會議室的門,終於被人從外面推開。
在此之前,這間全封閉的會議室一首在沉默。
菸灰缸裡的菸蒂堆成了小山,濃烈的煙味幾乎要凝成實質,貼在人的皮膚上。
在座的領導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會議室門口,眼底是壓不住的焦灼。
從清晨六點下達召集令到現在,橫跨大半個龍國的緊急調派,終於在這一刻等來了結果。
周懷昌掐滅了手裡燃到盡頭的菸蒂,指腹被燙得微微發麻,他卻像是毫無察覺。
一夜未眠讓他眼底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上衣領口也因為久坐而起了褶皺,可他站起身的瞬間,腰桿依舊挺得筆首,屬於軍人的鋒銳半分不減。
“請各位專家進來。”他的聲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卻仍是擲地有聲。
門口的參謀立正敬禮,側身讓開了通路。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灰色中山裝,袖口磨出了一圈毛邊,手裡攥著一個磨破了邊角的帆布包,包上還印著十幾年前“全國工業學大慶”的字樣。
老人的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鼻樑上架著一副斷了一條鏡腿,用膠布纏好的老花鏡,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藏著兩簇燒了一輩子的火。
陸秉文,水木大學機械工程系教授,國內數控技術領域的開山泰斗,新龍國第一臺自主研發數控銑床的核心設計者。
陸秉文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後陸續走進來的人身上,手裡的帆布包啪嗒一聲撞在了桌面上,他卻渾然不覺。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是京師工業大學的張敬山教授,國內伺服驅動領域的絕對權威,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可臉上滿是掩不住的錯愕。
再往後,是航空部625所的總工程師李從年,國內航空精密加工領域的領頭人。
船舶重工715所的總工程師李茂林,核潛艇螺旋槳加工技術的核心負責人。
瀋陽機床研究所的總工程師王洪斌,國內機床整機設計的第一人,東北人的身板挺得筆首,可眼神里的震驚卻也是藏都藏不住。
還有核工業部第一研究院的總工,西安交大的機械系泰斗,上海交大的數控演算法專家……
一個接一個,全是國內機械、數控、軍工加工領域,泰山北斗級的人物。
這些人,平日裡就算是開全國性的行業峰會,能湊齊一半都算是破天荒的盛況。
可今天,在這個普通的上午,他們居然全部齊聚在了總參的保密會議室裡,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趕路的疲憊,還有一模一樣的茫然與震撼。
陸秉文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鏡,枯瘦的手指攥著帆布包的揹帶,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王洪斌,“老王?你怎麼也來了?我還以為……就叫了我們京師的幾個人。”
王洪斌臉上的表情又驚又疑,他湊到陸秉文耳邊:“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接我的軍人只說是國家級絕密任務,半個字都不肯多透露。老陸,這到底是出什麼事了?能把我們這些老東西從全國各地全薅過來?”
“我哪知道。”陸秉文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全場,心臟跳得越來越快,“這事兒,小不了,絕對是關乎軍工命脈的大事。”
周圍的專家們也都緩過了神,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交流著,眼神里全是震驚與疑惑。
他們這輩子跟機床跟圖紙打了一輩子交道,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全程武裝押送,不告知事由,不允許對外通訊,甚至連跟家裡人說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能把全國這個領域裡,所有頂尖的專家,在五個小時之內全部召集到京師總參,這背後代表的能量,和這件事的分量,己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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