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聖誕節還有兩個多星期,總部大樓的公共區域己經被行政處的人裝點上了幾棵塑膠聖誕樹,枝葉間纏繞著彩燈,白天不亮,到了傍晚才會一閃一閃地發出那種半死不活帶著濃郁公務人員審美氣息的暖光。
但今年,蘭利的氣氛與往年有些不同。
說不上來是什麼具體的變化.....走廊裡那些匆匆穿行的分析員們,腳步似乎比往年這時候要輕快幾分;咖啡機旁扎堆聊天的外勤骨幹們,壓低聲音交頭接耳時,臉上帶著詭異的,像是在討論彩票號碼的表情。
就連平時把生無可戀寫在臉上,每天掐著秒錶等退休的幾個行政處老職員,最近居然開始主動加班了.....而且加班的理由,據說是在整理檔案。
整個蘭利就像一個巨大的高壓鍋,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但那個壓力閥己經開始噝噝地往外噴著某種名為‘期待’的蒸汽。
而所有人都知道,負責擰開這個壓力閥的,不是蓋茨,不是哪位副局長,更不是國會山那些只會聽證會上拍桌子的老傢伙。
是陸深陸主任。
財務處是最先得到確切風聲的。
這個風聲是以一份簡短的通知的形式落在財務處處長邁克·斯普森的辦公桌上的。
週三下午,陸深的辦公室裡坐滿了人。
說是小會,實際上把財務處的幾個核心領導,行政處的負責人,以及一名局長辦公室派來的法務顧問全部囊括在內。
六七個人擠在那張不算大的辦公桌周圍,有坐在沙發上的,有自己搬了摺疊椅的,還有一個乾脆靠在窗臺上。
陸深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檔案,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今天會議的議題只有一個。”陸主任現在說話的腔調嚴肅的時候,己經很有領導派頭了,“此前稻川會全球清剿行動中追繳的資產.....在海外各站點己經按規定比例分配完畢,應上繳國庫的部分也己劃轉完畢之後.....目前還有一筆留存,數額大約三億美元。”
他笑了笑,看著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這筆錢,怎麼合法合規一分不少地在聖誕節之前,分給蘭利總部以及本土所有分站的正式職員,今天把方案定下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小段時間,每個人的呼吸都加重了許多。
斯普森放下水杯,謹慎問道:“主任,您說的……全體?是指……所有正式職員?蘭利總部加上本土分站,總共將近九千人。”
“你聽不懂英語?”陸深看了他一眼。“全體。”
如果忠誠有聲音,那麼此刻斯普森心裡那聲轟的巨響,大概能震碎辦公室裡所有的玻璃。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想說這在蘭利的歷史上從未有過,想說通常這種專項獎金最多都是分到處級以上的管理層就結束了,想說把錢分給九千人這個動作本身就會引來國會山和媒體的窺探.....
但他很快閉上了嘴。
因為坐在對面的法務顧問,己經在用比他更快的語速,開始噼裡啪啦地翻法律條文了。
這大概是蘭利總部有史以來最有效率的一次會議。
沒有人推諉,沒有人扯皮,沒有人說這個需要再研究研究或者我們回去再討論討論。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官僚主義就像見了陽光的晨霧,消散得乾乾淨淨。
法律條文被飛快地搜了出來,攤在桌面上,一條一條地過,每過一條就定一條,效率高得像是被按了快進鍵。
法務顧問推了推眼鏡,翻開了第一份檔案:“主任,根據一九八西年《綜合犯罪控制法》設立,一九八六年《反毒品濫用法》擴容的“公平分享計劃”.....參與聯邦禁毒執法的情報機構,最高可以留存百分之八十的涉案繳獲資產,專項用於執法保障,人員激勵和裝備升級,不需要全部上繳國庫一般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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