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這個龐大帝國的最高掌舵人，根子清楚陸深剛才那番話的分量——如果經濟基本盤在大選年崩塌，那不僅僅是布什的災難，更是對他這八年根子經濟學最殘酷的鞭屍。
“證據。”根子的話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陸，我要證據。你不能僅僅憑著幾句駭人聽聞的推演，就讓白宮去懷疑整個合眾國的經濟中樞！”
沒等陸深開口，一旁沉默不語的蓋茨，眼底突然閃過一抹精光。
“等等……”蓋茨微微眯起眼睛，猛地轉頭看向陸深，“前幾天，你在我辦公室裡順口提過一句……關於倫敦和法蘭克福情報線，對歐美清算銀行中層交易員的滲透報告。”
蓋茨的語速越來越快，腦海中的拼圖越來越清晰：
“從去年12月起，3個月期的倫敦銀行同業拆借利率就在持續、單邊地異常抬升！離岸美元的拆借抵押門檻在不斷上調！
你當時說，那些跨國投行正在私下裡瘋狂鎖定3到4月份的大幅加息對沖頭寸！”
蓋茨越說，呼吸越是急促，他轉頭看向根子和舒爾茨，“總捅先生，我們本土的統計局，眼睛只盯著境內的M2資料，他們完全沒有計入離岸市場那萬億級別的美元迴圈槓桿！這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數火柴棍！”
沒等眾人消化完這番話，蓋茨再次看向陸深，
“還有！我想起來了...你當時的碎片化資訊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現在回頭一看....
東京、新加坡、鹿特丹情報站長期監控的現貨貿易資料！
原油、工業金屬、糧食……那些大宗商品的進口離岸訂單，都在被瘋狂地提前鎖價！
腳盆雞、德國、韓國的製造企業，簡首就像是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戰一樣在提前囤積原材料！
那些進口商品的遠期合同漲價幅度，甚至超出了白宮經濟模型預估的三倍！”
蓋茨的臉色己經變得鐵青：“廣場協議之後，刀樂貶值的成本正在沿著全球供應鏈，逐層向我們國內傳導！
而白宮的經濟學家們，卻只盯著本土超市裡的終端零售價，完全忽略了上游漲價那致命的滯後傳導週期！”
蓋茨很慶幸自己是一個分析員出身，能把陸深當時彙報的資訊記得還算精準...
他死死盯著陸深：“這兩組看似毫無關聯的情報，是不是……就是你推演出這個結論的底層邏輯？！”
陸深看著蓋茨那副猶如大夢初醒般的表情，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帶著幾分欽佩的微笑。
“是的，局長。”陸深微微欠身，“您敏銳的戰略嗅覺令我折服！
但當時我手裡還沒有獲得其他地區足夠致命的佐證材料，貿然把這種系統性風險的結論擺在您桌上，是不負責任的。
所以我只是跟您提了一下那些異常資料，想等證據鏈徹底閉環後，再向您做正式彙報。”
聽到這句話，蓋茨、舒爾茨，甚至是根子，都在心底略微鬆了一口氣。
這三個加起來足以撼動地球的老男人，在此刻，對面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再次拔高了些許。
什麼是規矩？
這就是規矩！
陸深沒有因為自己手握驚天情報就越過蓋茨首接跑來向總捅邀功；他也沒有向自己的頂頭上司隱瞞關鍵資料。
他只是在證據不充分的時候保持了情報人員最寶貴的嚴謹，將線索報給了局長，今天的推演嘛...則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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