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瘦了
她把袖子拉下去蓋住。
馬在碎石路走的不快，顛簸從馬脊傳上來，撞在她的尾椎上。
沈春嵐沒吭聲。
手腕上的疤在袖子底下發癢，新肉長出來的癢鑽進皮膚深處，老婦人的話還卡在她腦子裡。
壽數受損。
四個字輕飄飄的，老婦人說的時候表情都沒變。
沈春嵐沒問具體損多少，她不想知道，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麼，反而多一件事要瞞著晏景衡。
“抱緊。”
晏景衡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馬開始加速，蹄子踩在斜坡打滑，碎石噼裡啪啦的往崖底滾。
沈春嵐收緊手臂，他的腰比七天前細了一圈，肋骨輪廓隔著布料都能摸到。
她的手指在他腰側停了一下。
“你瘦了。”
“沒有。”
“肋骨都摸得到了。”
“你手涼。”
沈春嵐把手往他衣服裡塞，指尖碰到他腰側的皮膚，溫熱但比正常體溫低半分。
失血太多的後遺症。
晏景衡沒躲，但腰側的肌肉繃了一下。
“別鬧。”
“我在給你暖手。”
“用我的肚子？”
“你有意見？”
晏景衡沒回答，馬拐過一個彎道，崖壁陰影從頭頂掃過，沈春嵐把臉貼回他的後背。
布料上有灰塵和草藥味，七天前他放血的時候也是這個味道，她記得他握銀針的手沒抖，另一隻手在膝蓋攥成拳頭。
他不記得了。
三碗血，銀針，石屋，藥方，全部被忘憂湯衝沒了。
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麼瘦，也不記得手臂的針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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