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的聲音沉下來。
“你死了，誰給她熬藥？”
晏景衡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傷，又看了看桌上的雪蓮子。
“......你幫我上藥，我一邊處理傷口一邊盯著火。”
太傅沒有多說。他從藥箱裡翻出金創藥和乾淨的繃帶，在晏景衡背後坐下來，開始動手。
晏景衡咬著牙，把舊繃帶扯下來。藥粉撒在傷口上的時候，他的背肌收緊了一瞬，沒出聲。
爐子上的藥罐已經架好了。水開始冒泡。
雪蓮子放進去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像石子落入溫泉。
沈春嵐是被藥味燻醒的。
苦澀的氣味鑽進鼻腔，濃烈到發嗆。
她偏過頭咳了兩聲。有人把她的頭托起來，一個碗沿抵在她的嘴唇上。
“喝。”
晏景衡的聲音。
藥汁燙舌頭，她吞了一口就想推開。
“三碗，一口都不能少。”
“太苦了。”
“忍。”
沈春嵐皺著眉灌了三口。藥汁滑進胃裡，燒灼感從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手臂開始發熱，膏體覆蓋下的皮膚像是被火烤了一樣。
“手臂——”
“毒在往外走，別抓。”
晏景衡按住她的手。她的指甲已經在膏體邊緣扣出了一道劃痕。
“疼。”
“我知道。”
他把她的手握住，攥在自己掌心裡。力道很大，掌心的繭硌著她的指節。
沈春嵐深吸了一口氣。痛感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然後開始消退。手臂上的灼熱變成了溫熱，又從溫熱變成了常溫。
“第二碗。”
碗沿又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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