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躲不掉
沐春風輕輕頷首，一想起當初那場面，眉尖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第一次見，就是咱們倆吵架那天。他幫我抓了小偷，可我看他眉眼，就透著股不正氣。後來送小姑上火車，回去時又在碼頭撞上他，故意湊上來搭話，被我甩開了。”
她抬眼掃了掃窗外，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與疏離，說話時髮絲輕輕掃過肩頭，傅柏川的目光，不自覺在她側臉停了一瞬。
“他不是你們部隊的人嗎？怎麼會在這兒晃悠，還穿成這樣？”
那一身打扮，似模像樣想裝老闆，卻又透著不倫不類的虛浮。
沐春風這些日子也算長了見識，即便不講究吃穿，也漸漸懂了什麼是派頭，什麼是心虛。
傅柏川下頜線驟然繃緊，眉頭深深鎖起，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聲音壓得極低：
“他不知道你是誰？”
沐春風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笑，眼神清亮卻帶著刺，偏頭看他時，氣息幾乎擦過他的袖口：
“這有什麼稀奇的。一看就心懷不軌的人，我憑什麼告訴他名字？”
傅柏川喉結微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指尖在膝頭輕輕蜷起 —— 她離得這麼近，他卻不能露半分心緒。沉默片刻才開口，語氣裡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遲疑：
“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沐春風偏過頭，眼尾微挑，一臉坦蕩又不解，睫毛輕輕一顫，像掃在他心尖上：
“什麼了不起的人物？我憑什麼非得認識？”
車子緩緩駛出站臺，沿著平整的瀝青路向前開。
路兩旁老廠房的煙囪冒著白煙，牆上 “抓革命、促生產” 的紅色標語刺眼又醒目。
沐春風上回來鶴城，是連夜坐拖拉機來的，從沒這般清醒、這般近地看過這座城。
她重新望向傅柏川，眼神里多了層細細的探究，眉心輕輕一蹙，身子不自覺往他那邊傾了半寸：
“那人到底是誰？聽你這話，好像我本該認識他一樣。”
沐春風很少見他這樣失態。
傅柏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眉頭越鎖越緊，黑眸沉得像積了雨的雲，暗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刻意轉開臉，不去看她那雙乾淨又警惕的眼睛，怕自己一失控，就把所有盤算都砸了。
車廂裡的氣氛，一瞬間凝固。
窗外喇叭裡樣板戲的鑼鼓聲熱鬧刺耳，卻半點衝不散車內的凝重。
前排開車的衛兵指尖悄悄攥緊了方向盤，與同伴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不敢喘大氣。
直到傅柏川指尖輕輕敲了敲車座扶手，動作沉穩，聲音卻冷得不帶一絲波瀾：
“回濱城。”
沐春風猛地一怔，眼睛微微睜大，語氣裡滿是意外，下意識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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