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瞭然地點點頭,又多給她舀了一個荷包蛋,笑道:“那可得多給點,大病初癒,得好好補補。”?
沐春風道了謝,端著餐盤往病房走。
醫護人員正在交班,見到她紛紛打招呼。
方文忠得幾天能回來,沐春風早已經說好了,等人回來自己再休班。
他難得能帶著老婆孩子回家跟老人過個團圓年,誰也不忍心打擾。
沐春風這兩天倒是隻能在醫院待著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醫院的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斑,暖意融融。
路過的人紛紛跟她打招呼。
沐春風一一點頭,卻有些心不在焉。
這個叫年春鳳的女人,本該是傅柏川的妻子,如今卻落得這般無家可歸的境地,而自己,卻成了傅柏川身邊的人。?
搖搖頭,沐春風甩開這些紛亂的念頭。
暫時管不了那麼多,眼下她是醫生,年春鳳是病人,治病救人是本分。?
回到病房,年春鳳正靠在床頭,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看到沐春風端著餐盤進來,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來,先吃飯吧。” 沐春風將餐盤放在床頭的小桌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起身,又給她墊了個靠枕,“小米粥,你慢慢喝,彆著急。”?
年春鳳看著眼前溫熱的粥和饅頭,鼻尖微微發酸,眼眶瞬間紅了。
她多久沒吃過這樣熱氣騰騰的飯了?這些日子,她顛沛流離,忍飢挨餓,早已忘了溫暖的滋味。?
“謝謝你,沐大夫。” 她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小米粥,溫熱的粥滑入胃裡,暖意順著腸胃蔓延開來,直達心底,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沐春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年春鳳小口吞嚥著小米粥,白饅頭就著青菜吃得格外香甜,連帶著那個荷包蛋,也被她吃得乾乾淨淨,彷彿這是世上最美味的佳餚。?
看著她狼吞虎嚥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模樣,沐春風心裡忽然泛起一陣酸澀。
她能想象到,這個女人這些日子過得有多苦,才能把一頓普通的家常早飯,吃得這般珍惜。
她是傅家認定的兒媳,過著安穩日子,如今卻顛沛流離、無家可歸,連一頓熱飯都成了奢望。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傳來輕輕的叩窗聲。
沐春風抬眼,見是守在外面的小戰士,便起身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沐大夫。” 小戰士站直了身子,語氣帶著幾分請示的意味,“那個病人已經醒了,後續該怎麼辦?要不要定時向團長彙報她的情況?”?
沐春風微微錯愕,她倒忘了傅柏川安排了人值守,還特意叮囑要查清年春鳳的來歷。她定了定神,語氣平靜地說道:“按照你們的規章制度辦就好,不用特意問我,該彙報就彙報。”
她的語氣冷靜平和,讓屋裡的年春鳳微微一怔,低眉斂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