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怕這片刻的溫存是偷來的,怕一鬆手,現實就會將他們隔開;他想告訴她 “我只要你”,卻又怕直接揭穿真相,她望風而逃。
這一刻,傅柏川才驟然驚醒。
所有她平日裡的若即若離、欲言又止、看似親近卻始終留著半步距離的疏離,一瞬間全都有了解釋。
一段從開頭就錯位擰巴的緣分,底下還壓著一段本該屬於別人的婚約,她怎麼敢全然交付?怎麼敢掏心掏肺地投入?
她太清醒,太懂得保護自己,只怕等年春鳳的身份一戳破,等所有真相攤在陽光下,她會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乾淨利落地從他生命裡徹底消失。
這個女人,聰明得讓人心疼,也絕情得讓人心慌。
她永遠會先給自己留好退路,絕不讓自己陷進難堪、危險、任人擺佈的境地。
可他偏不允許。
一想到她可能悄無聲息離開,他心口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緊,悶痛得喘不上氣。
當初是她主動找來,是她遞上那封介紹信,是她站在他面前,眼神認真地告訴他,她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不怕,只要能跟他在一起。
是她先靠近,是她先闖入他的生活,是她先給了他一輩子的念想。
現在風頭不對,前路難測,她就想抽身而退,就想裝作一切從未發生?
憑什麼?
他不準。
哪怕她清醒、她理智、她隨時準備逃走,他也不會放手。
這一輩子,她既然招惹了他,就別想全身而退。
沐春風抱著他的手越來越用力,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後背。
她知道門外風雨未停,知道他們的未來還籠罩著陰影,可此刻,她只想貪婪地佔有他,留住這片刻的安穩。她的吻帶著委屈的嗚咽,帶著不捨的眷戀 ——
就算下一秒就要面對所有麻煩,她也想在這一刻,確認他是屬於自己的。
兩人誰都不願先退開,吻得又深又久,近乎窒息。
每一次呼吸交纏,都像是在對抗現實的拉扯;每一次唇齒廝磨,都藏著 “怕失去” 的恐慌。甜蜜與不安在唇齒間交織,渴望與不捨在心跳中碰撞,形成最尖銳的情感衝突 。
明明那麼想靠近,卻又被現實死死拽著,這份 “求而不得的圓滿”,讓這個吻既纏綿又虐心,刻進彼此的骨血裡。
吻還未散盡餘溫,傅柏川眼底翻湧的佔有慾已徹底失控。?
他攥著沐春風的手腕,將人狠狠按在冰涼的辦公桌上,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她剛從吻的沉溺中喘過氣,髮絲凌亂地貼在泛紅的臉頰上,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水汽,帶著幾分無措與驚惶。?
傅柏川單手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陰影裹挾著滾燙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他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指尖用力攥著她的白大褂,布料褶皺間,是近乎偏執的力道 ——
沐春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