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唐頌華就是個工具人
她懷了孕，唐頌華眉眼間的歡喜藏都藏不住，總以為這是兩人破鏡重圓的契機，是愛情失而復得的徵兆。
可只有喬雲芝自己清楚，這份 “回頭”，從來不是因為餘情，而是她在現實裡反覆權衡、精打細算後的選擇。
離婚容易，一張紙就能斬斷關係。可靜下心來琢磨，離婚了又能怎麼樣？
這年月，女人活得本就不易。這世上的男人，大多都是一個樣 —— 要麼嫌你掙得少，拖了家裡後腿；要麼嫌你不夠體面，帶出去沒面子。換一個，未必就比唐頌華強，說不定還得重新磨合，重新應付一堆雞毛蒜皮。
不結婚？一個單身女人帶著孩子，孤零零的，遇事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能把人戳穿，背後的閒言碎語能把人淹沒。更糟糕的是孃家，爸媽和弟弟肯定會逼著她再嫁人，把她當成第二次換彩禮的工具，再 “賣” 一次。
更何況，唐頌華是團政委，相貌堂堂，有文化，還有穩定的工作和讓人羨慕的地位。有他在，孃家那些人不敢輕易來糾纏；有他的身份做靠山，她在單位、在鄰里間都能抬得起頭。這樣的男人，就算沒了愛情，作為搭夥過日子的伴兒，也是頂合格的。
壓垮她猶豫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服務社主任的談話。主任說得委婉，卻字字戳心：“年後休產假的同志要回來上班，服務社人員滿額了，以後得優先考慮已婚、家庭穩定的職工。”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 她要是離了婚，這份正式工作肯定保不住。
與其巴巴地指望傅柏川和沐春風幫著找工作，看人臉色，倒不如自己努努力，拋開那點不值錢的面子和骨氣，儘量別給別人添麻煩。
所以，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唐頌華對此一無所知，只當她是回心轉意了，滿心歡喜地規劃著未來。他說要帶她去補拍結婚照，穿那種的確良的襯衫，背景是天安門的那種；說要帶她回老家，風風光光地給父母拜年，讓全村人都知道他唐頌華的媳婦回來了；說要請老領導喝喜酒，把同事朋友都叫來熱鬧熱鬧；還說要給她買塊上海牌手錶，戴在手上亮堂；覺得服務社的工作太辛苦，已經在琢磨著幫她申請個更輕鬆的崗位。
說來可笑，曾經他把她的工作機會當成 “發揚風格” 的工具，毫不猶豫地讓給了別人；如今卻事事為她籌謀，彷彿要把過去的虧欠都補回來。
他甚至已經開始琢磨給孩子起名字，翻著字典唸叨：“過年添丁是大喜事，得起個吉祥的名字。男孩就叫唐向陽，跟著太陽走；女孩就叫唐曉紅，喜慶又好聽。”
他似乎真的很高興，每天都處於一種亢奮之中，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可只有喬雲芝自己知道，她心裡的那團火，早就被他一次次的嫌棄和輕視，澆得只剩灰燼了。她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那個正式幹事的名額，為了穩定的生活，為了能有個依靠擋住孃家的麻煩。
至於什麼愛情不愛情的，她已經不奢望了。
一顆真心被戳成了篩子，千瘡百孔，哪裡還能補全。
“在想什麼呢？” 唐頌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他坐在炕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臉上滿是幸福的憧憬，“是不是寶寶踢你了？大過年的，咱們寶寶也想湊個熱鬧呢。”
院外又響起一陣鞭炮聲，噼裡啪啦的，嚇得他連忙用手掌護住她的肚子，語氣帶著嗔怪：“慢點響，別嚇著我家寶寶。”
喬雲芝回過神，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搪瓷碗遞給他，語氣平淡：“沒有，就是在想事情。湯很好喝，年糕也甜。”
多可笑，一個多月的孩子，怎麼可能會踢人。
“好喝就多喝點，” 唐頌華接過碗，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以後我天天給你燉，讓你和寶寶都健健康康的。明年過年，咱們就能帶著寶寶一起貼春聯、放煙花了，到時候再請上傅團長和小沐大夫，多熱鬧。”
他還在興致勃勃地規劃著未來，眼裡滿是期待，手裡已經拿起炕邊的紅紙和毛筆，開始琢磨明年要貼的春聯，嘴裡唸叨著：“得把‘添丁’‘升職’都寫進去，討個好彩頭。”
喬雲芝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呵呵，當你把一個人當成生存工具時，就會發現這工具還挺稱頭。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心裡默默想：就這樣吧。
搭夥過日子，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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