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生產了
“媽，春風會回來的，她肯定會回來。”
傅柏川語氣篤定，眼神亮得驚人，那股執拗勁兒，讓李香菱心裡咯噔一下 —— 她的兒子，是真打算在沐春風這棵樹上吊死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 “天涯何處無芳草”，想說 “異國他鄉變數多”，想勸他別這麼死心眼，可話到嘴邊，對上傅柏川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傅柏川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直接將人送上了去老家的火車：“您一路小心，到家記得往團部打個電話報平安。”
李香菱看著兒子清瘦了一圈的面龐，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黑，想起自從沐春風走後，她兒子連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媽知道了，你在這兒也一定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總熬到半夜。” 她擺著手，火車鳴笛的瞬間，又補了一句，“一定別讓春風擔心你啊。”
“嗯。”
提起 “沐春風” 三個字，傅柏川臉上瞬間漾開一層柔和的笑意，鄭重點頭，“我會的，您放心。”
火車緩緩啟動，站臺在視野裡越來越遠，李香菱望著那個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卻透著孤單的身影，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湧而出。
兒子這樣日復一日地等，日復一日地守，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啊？
春風那姑娘，在國外一個人，既要上學又要打工，真能撐得下去嗎？她聽人說國外亂得很，動不動就打仗、搶劫，那孩子骨子裡再堅韌，畢竟也是一個姑娘家，會不會有危險？
說到底，都是她這個當媽的沒用。這些年沒給兒子什麼助力不說，當初好心幫他張羅婚事，沒成想反倒給兒子惹了這麼大的麻煩，坑了兒子，也苦了春風那孩子，想想就滿心愧疚。
母親走後，家裡更顯冷清，只有院子裡的大鵝和羊偶爾發出幾聲叫喚，才算添了點生氣。
傅柏川依舊按部就班地過日子，只是把更多心思花在了打理那些 “念想” 上 —— 沐春風留下的大鵝和羊，被他養得膘肥體壯，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去餵食、清理圈舍，連草料都挑得乾乾淨淨；前院的園子裡，薄荷、艾草、金銀花、蒲公英...... 全是沐春風以前常種的草藥，密密麻麻種了半院子。
他以前哪裡懂這些？可現在，播種的深淺、澆水的頻率、施肥的時機，甚至什麼時候收割藥效最好，都摸得門兒清。
不懂的地方，就往葉墨歸那兒跑，哪怕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問題，也追著問得明明白白，筆記記得工工整整，比當年在部隊學戰術還認真。
他總覺得，把這些都打理好，就好像沐春風還在家一樣，等她哪天突然回來，看到熟悉的草藥、熟悉的家禽，就能立刻感受到家的味道，就能知道他從來沒放棄過等她。
葉墨歸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最後那點因沐春風而起的芥蒂，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是真的佩服傅柏川這份深情與執著，也真心盼著這倆人能早日團聚，便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知道的草藥知識都教給了他。
沒成想，傅柏川看著是個粗線條的軍人，在這方面竟還有點天賦，教過的東西一點就透，把藥田打理得井井有條。
有時候傅柏川團裡忙得抽不開身，葉墨歸就主動過來幫著曬草藥、除雜草；肖濤也常來搭把手，幫著喂大鵝、放羊，嘴裡還唸叨著：“教授，等沐大夫回來，看到這些，肯定得高興壞了吧。”
葉墨歸心裡不好受，只能點頭。
日子一天天熬著，轉眼就到了初秋，海邊的風帶了些涼意，傅柏川寄出去的那些信，依舊石沉大海，連一封迴音都沒有。
可他沒洩氣，依舊隔三差五就寫一封，字字斟酌，避開所有可能被打回的敏感詞，哪怕只是報個平安，哪怕只是說說院子裡的草藥長勢，也覺得是在跟沐春風說說話。
這天午後，傅柏川正和葉墨歸在院子裡曬草藥，一邊翻曬著金銀花，一邊討論著藥性，忽然聽見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喧譁聲，夾雜著女人的呻吟和眾人的呼喊。
倆人對視一眼，連忙衝了出去。只見院子門口，喬雲芝捂著肚子躺在平板車上，正被同在服務社工作的張嫂護著往醫院去。
她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身下的褲子更是已經溼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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