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王八蛋傅柏川，你被騙了
“沐春風，你醒醒！別睡！” 他俯身貼著她的耳邊，聲音帶著哀求，“想想葉墨歸，想想你的丈夫，想想你們的孩子，你得撐住！國內還有人盼著你回去！”
可回應他的，只有沐春風沉重的呼吸和無意識的蹙眉。
趕到醫院，李龍生抱著沐春風直衝急診室，用英文急切解釋：“她懷孕八個多月，被腳踏車撞了，羊水破了，昏迷了！快救她！”
醫護人員立刻推來病床，快速做著檢查。“孕婦昏迷，胎兒宮內窘迫，早產跡象嚴重，必須立刻手術！” 醫生的話像驚雷炸在李龍生耳邊，“需要家屬簽字，還要預付手術費，用外匯！”
“我不是家屬，但我能簽字！費用我來付！” 李龍生毫不猶豫地接過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卻還是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所有風險我承擔，只求你們保住她們母子平安！”
沐春風被緊急推進手術室，紅燈亮起的那一刻，李龍生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下來，雙手插進頭髮裡，心臟狂跳不止。
無影燈泛著冰冷的光，將手術室照得慘白。沐春風躺在硬邦邦的手術檯上，陳舊的金屬器械碰撞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響，與她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麻醉劑的效果並不徹底，腹部的劇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尖銳得幾乎要將沐春風的意識撕裂。
她想蜷縮身體，卻被護士按住肩膀，那雙帶著疏離的手用力得讓她生疼，護士嘴裡蹦出生硬的英文：“Don’t move，we have little anesthetic left”（別動，我們的麻醉劑不多了）。
這句話像重錘砸在她心上，恐懼瞬間攫住了四肢百骸。她能清晰感覺到醫生的動作，每一次器械的觸碰都帶來鑽心的疼，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溼了身下的白色床單。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意識在混沌與清醒間反覆拉扯。
耳邊時不時傳來醫護人員的爭執，護士給她擦汗時，眼神里沒有絲毫同情，只有旁觀者的淡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這就是國外，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所有的委屈都堵在喉嚨裡，化作無聲的淚水。她覺得自己就像無根的浮萍，連生死關頭都要承受莫名的疏離與偏見。
劇痛間隙，傅柏川的身影不受控制地闖進腦海。她想起貓山島的小院，想起他在藥田裡彎腰勞作的模樣，想起他夜裡給她掖被角時溫熱的手掌，想起他的種種溫柔。
可現在，萬里之隔，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正在異國他鄉冰冷的病床上，艱難的生著孩子。
怨懟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她怨傅柏川，怨他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不在身邊，怨他的態度模糊不清。那些熬夜翻詞典的辛苦、兼職時受的刁難、孕期獨自硬扛的委屈，曾經的種種艱辛，此刻全都化作尖銳的刺，扎得她心口生疼。
“傅柏川，你這個王八蛋！”，她在心裡無聲地嘶吼，手指無意間抓緊了床單。
可怨懟的盡頭，是更深切的思念。她甚至後悔，後悔當初太過要強，答應出國深造，後悔沒能好好跟他道別，沒能多聽他說幾句情話。
如果能活著出去，她只想立刻回國，回到那個沒有外匯、沒有隔閡、沒有生死考驗的家，哪怕要面對刑事懲罰和千夫所指，也好過在異國他鄉孤苦無依。
腹部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胎動，那是她和傅柏川的孩子。
母性的本能瞬間壓過了疼痛與怨懟，她忽然生出一股蠻力，意識在混沌中清醒了一瞬。她不能死，她要保住孩子，要讓孩子見到爸爸，要讓傅柏川知道，他被方靜微耍了，哪有什麼不育症，他根本就能生孩子。
手術燈忽明忽暗，她的視線漸漸模糊。
可腦海裡卻忽然清晰地浮現出貓山島的模樣：院子裡的金銀花爬滿籬笆，大鵝和羊在悠閒地吃草，小兔子一窩一窩的生，傅柏川坐在門檻上，朝她笑著招手，在等著她回家。
她在心裡默唸著傅柏川的名字，每念一次，就多一分堅持。
山海再遠，她都要等，等他來接她，等他兌現那句 “一輩子對你好” 的承諾。
疼痛還在繼續，可她的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執拗的光亮 —— 為了傅柏川，為了孩子，她必須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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