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準時敲響,窗外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映得房間裡一片明亮。
沐春風端上熱氣騰騰的餃子,搖籃裡的小孩子佔據一角,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氣氛算不上熱烈,卻也透著幾分溫馨。
李長庚沒多說話,只是偶爾看著小傅傅香甜的睡顏,嘴角也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
沐春風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卻隱隱有些空落,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默默想著:傅柏川,新年快樂。
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裡,有沒有吃餃子,是不是已經在物色新物件準備結婚了?
同一時間,遙遠的華夏邊境海邊。
一個漁民趁著退潮,扛著漁網想過來撿些貝殼和螃蟹,補貼家用。夜色深沉,海風呼嘯,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忽然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晦氣!” 他罵罵咧咧地起身,抬腳就想踹下去,卻發現腳下的 “石頭” 軟乎乎的,還帶著一絲微弱的溫度。
“什麼玩意兒?” 他嘟囔著,從揹包裡掏出隨身攜帶的手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人翻過來。
手電的光打在那人臉上,漁民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 男人穿著破舊的軍裝,臉上滿是傷痕和汙垢,嘴唇乾裂起皮,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像是昏迷了很久。
漁民盯著那張臉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喃喃自語道:“是他?”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裡曾經見過一面的男人。
貓山島,葬禮結束後,李香菱和傅立國捧著兩個沉甸甸的包袱,踏上了回鶴城的路。
包袱裡,一個裝著傅柏川的軍裝和隨身物品,一個是沐春風原來住處收拾的幾件舊衣物 ,如今成了老兩口對兒子兒媳僅有的念想。
火車緩緩開動,李香菱將兩個包袱緊緊抱在懷裡,臉貼在上面,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溼了布料。
傅立國坐在一旁,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眉頭緊鎖,滿臉的悲痛與蒼老。
這趟貓山島之行,他們滿懷期待而來,卻帶著無盡的傷痛而歸,從此,兒子和兒媳就只活在回憶裡了。
老兩口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不止。
葉墨歸站在站臺上,看著火車消失在遠方,心裡像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
他沒敢把沐春風去世的訊息告訴京都的爺爺奶奶 —— 兩位老人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實在經不起這樣的打擊。
開春之後,貓山島的積雪漸漸融化,海風也褪去了凜冽的寒意。部隊從濱城調來了新的醫生,接替葉墨歸的工作。葉墨歸交接完手頭的事務,帶著肖濤,還有傅柏川和沐春風養的那幾只大鵝、一頭羊,踏上了回京都的路。
輪船駛離貓山島的那一刻,葉墨歸回頭望了一眼這座承載了太多回憶的小島,眼眶通紅。
這裡有傅柏川的熱血與忠誠,有沐春風的溫柔與善良,有他們倆的愛情與期盼,如今卻只剩下空蕩蕩的院子和無盡的思念。
傅家的院子徹底空了下來,院子裡的藥園也荒了幾分。
喬雲芝、田小娟和莊妍蓉實在不忍心看著這裡就此荒廢,便相約著一起來打理。
喬雲芝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藥材種子,一邊往土裡撒,一邊抹著眼淚,忽然恨聲說道:“我不相信小沐這麼輕易就死了。當年沐白芷把她推下山崖,那麼危險她都沒事,怎麼會一場火災就沒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