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醒來
沐春風腳步微頓，聞言愣了一下：“怎麼突然這麼說？是...... 安妮那邊有喜訊了？”
“是啊，” 李龍生喉結滾動，語氣沉了下去，“她懷了孕，已經四個多月了。”
“啊？” 沐春風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想起那個在古堡見過幾面、氣質溫婉卻總帶著疏離感的女人，“真是沒想到。”
李龍生點點頭，目光落在飄落的銀杏葉上，眼神悠遠又痛苦：“你不知道，安妮她...... 是我大學初戀。”
沐春風當然知道，所以，這會兒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任是誰，戀人變繼母，都很難接受吧？
“我們是在新生舞會認識的，” 李龍生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溫度，又裹著現實的冰冷，“她那時候特別單純，不施脂粉，穿著白裙子，清麗脫俗，站在角落裡，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我們一起泡圖書館，一起在校園裡散步，一起規劃未來......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畢業、結婚、組建家庭。”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泛起紅：“可我爸突然介入了。他用資源、用前途威逼利誘，安妮猶豫過，掙扎過，最後還是背棄了我選擇了他。你能想象嗎？我曾經視若珍寶的戀人，最後變成了我的繼母。”
秋風捲起幾片銀杏葉，落在他的肩頭，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沉浸在過往的傷痛裡：“這些年，我看著她在古堡裡變得越來越陌生，從前的單純善良不見了，眼裡只剩下算計和慾望。”
他轉頭看向沐春風，眼神里滿是迷茫：“春風，我現在心裡亂得很。我不知道自己難受，是因為要多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或妹妹，被徹底擠出這個家；還是因為看到昔日深愛的人，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連懷的孩子，都是我父親的。”
沐春風聽著他的話，心裡也泛起一陣唏噓。她忽然想起當初第一次去古堡，安妮看她和小傅傅的眼神，滿滿的都是敵意和戒備，她現在總算明白了緣由。
“我想我大概知道，當初安妮為什麼對我和小傅傅抱有那麼大的敵意了。” 沐春風輕聲說道。
李龍生抬眼望她，眼裡滿是疑惑。
“她以為小傅傅是你的孩子。” 沐春風解釋道，“她懷了孩子，想要爭家產，自然擔心我和孩子會成為你新的砝碼，幫著你一起跟她搶古堡的財產和你父親的重視。”
李龍生猛地一怔，隨即苦笑點頭：“你這麼一說，倒真有可能。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些，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會為了一束花開心半天的姑娘了。”
他忽然想到了沐春風被點燃的住處，父親為什麼那麼痛快的息事寧人？
之前他心裡還犯嘀咕，父親若是真的想要跟沐春風合作，何必找她麻煩，現在看來，父親更像是給別人收拾爛攤子。
如果真的是安妮——
李龍生不敢想自己昔日的單純天使會變得這麼不擇手段。
“人總是會變的，” 沐春風沒察覺出他眼中的震驚，輕聲安慰道，“或許她也有自己的難處，但路是她自己選的，後果自然也要她自己承擔。至於你，龍生，你不必為了她的改變而難過，也不必為了這個所謂的‘弟弟妹妹’而焦慮。”
她看著李龍生的眼睛，語氣誠懇：“你有自己的學業，有自己的人生，李家的財產、你父親的態度，從來都不該是定義你價值的標準。”
“至於過去的感情，” 沐春風頓了頓，繼續說道，“既然已經成為過往，就試著放下吧。安妮已經選擇了她的人生，你也該往前走，去尋找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不要讓別人的選擇，困住你自己的腳步。”
李龍生沉默著，沐春風的話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過他混亂的心田。他望著滿地金黃的銀杏葉，又看向眼前這個溫柔卻堅韌的女人，心裡的鬱結似乎消散了一些。
“謝謝你，春風。” 他輕聲說道，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多了幾分釋然，“或許你說得對，我不該一直活在過去和焦慮裡。”
沐春風笑了，笑若夏花。
春風再次吹過，銀杏葉簌簌作響，兩人並肩站在樹下，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身上，帶著淡淡的暖意。李龍生看著她，不由得漸漸地痴了，心裡的傷痛不會立刻消失，但他會試著放下，正如沐春風所說，往前走，才會有希望。
邊境的海風吹了一夜，帶著鹹澀的溼氣，灌進漁民簡陋的小木屋裡。
傅柏川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渾身滾燙，意識模糊，嘴裡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與臉上的汙垢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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