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探尋
歐清河祖上八輩都是根正苗紅的貧農，無半點不良記錄，介紹信辦得順風順水。
陳大叔將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送到鎮口客運站，看著他拎著簡單的包袱，終究還是忍不住拉住他，最後勸了一句：“阿河，聽阿叔一句勸，別去了。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姑娘遍地都是。你年輕力壯，跑船攢下不少積蓄，什麼樣的好媳婦找不到？何必單戀林明麗那棵歪脖子樹？”
“阿叔，不行。” 歐清河抬起頭，眼神堅定得不容動搖，黝黑的臉上滿是執拗，“明麗已經是我的女人了，不管她以前怎麼樣，我都得對她負責。”
“啊？” 陳大叔愣了一下，下意識鬆開了手，看著歐清河毅然踏上客車，車窗裡映出他倔強的側臉，漸漸隨著客車遠去，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重重嘆了口氣，搖著頭喃喃道：“糊塗啊，真是糊塗！那女子看著就心眼多，哪是個好相與的？我看啊，這小子遲早栽在她手上。”
可再好的言詞，也勸不醒一門心思鑽牛角尖的人。
事關人家小夥子認定的 “人生大事”，他一個外人，終究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望著客車消失的方向，暗自替歐清河捏了把汗。
歐清河坐上了北上的列車，綠皮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響，取代了他熟悉的海浪聲。
常年在海上漂泊，與固定的船員夥伴相處，冷不丁擠進滿是陌生人的車廂，他多少有些不適應。眼前人頭攢動，南腔北調的話語混雜在一起，讓他有些眼暈。更難熬的是，火車上人擠人，座位狹小，一路坐下來，腰痠背痛，渾身僵硬，比在船上扛漁網還累。
好不容易捱到鶴城站，歐清河拎著包袱下了火車，站在人潮湧動的車站廣場上，瞬間懵了 。
鶴城遠比他想象中繁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這麼大的地方，要去哪裡找林明麗和林通達？
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好在他跑船多年，走南闖北見慣了風浪，人還算機靈。他先找了家舊書攤，翻遍了堆在角落的舊報紙，終於找到了一年前那篇報道惡村長伏法的新聞。報道里雖沒提林明麗兄妹，卻明確寫了那個村長所在的鄉鎮。
歐清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路輾轉，坐汽車、搭三輪，好不容易才趕到地方。
他挨家挨戶打聽 “林明麗”“林通達” 的名字，可每當報出這兩個名字，村民們臉上都會露出鄙夷的神色，要麼搖頭不語，要麼嗤之以鼻，沒人願意多說一句。
直到他找到村裡一位年長的老人，遞上煙，好說歹說，老人才嘆了口氣，說出了讓他如遭雷擊的真相：“你說的林明麗？她哪裡是什麼受害者，那是林惡鬼的親生女兒！林通達是她哥，當年跟著林惡鬼幹了不少壞事，要不是林老鬼被槍斃了，他們兄妹倆還在村裡作威作福呢！”
林村長被槍斃之後，村民們都不稱呼他的名字了，總是一口一個“惡鬼”的叫著，實際上，在大家看來，他比惡鬼還要惡。
“什麼？” 歐清河渾身一震，手裡的煙掉在地上，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她...... 她是那個惡村長的女兒？”
怎麼會這樣？
他瞬間想起林明麗兄妹在漁村裡的遮遮掩掩，想起他們從不提及老家的事，想起那張被畫了黑叉的報紙 —— 原來他們恨那個記者，不是因為記者報道得不徹底，而是因為記者揭露了他們父親的罪行，斷了他們的好日子！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漸漸拼湊出更多真相：林惡鬼在位時，仗著權勢欺壓鄉鄰，林明麗兄妹跟著沾光，向來眼高於頂，對村民頤指氣使。一家人連帶著林明麗姑姑表妹，都成了村霸一樣的存在，在村裡作威作福，沒少禍害人。
林惡鬼伏法後，兄妹倆怕被村民報復，連夜捲了家裡僅剩的錢財逃了出去，再也沒回來過。
歐清河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渾身冰涼，如墜冰窖。
他一直以為林明麗是需要保護的受害者，才義無反顧地追來鶴城，想要對她負責。可真相卻是，他心心念念想要負責的女人，竟是惡貫滿盈的村長的女兒，而自己，不過是她算計路上的一個意外。
一邊是正義良心 —— 林明麗父女的所作所為，是他從小就不齒的惡行；一邊是所謂的 “愛情” 與責任 —— 他認定了林明麗是自己的女人，要踐行當初的承諾。
兩種念頭在他腦海裡激烈交戰，撕扯著他的內心。歐清河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臉上滿是痛苦與糾結，站在陌生的村口，不知該何去何從。
聽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拼湊往事，歐清河的腦子還沒從 “林明麗是惡村長女兒” 的震驚中回過神，一個熟悉的名字忽然鑽進耳朵 ——“傅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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