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梳著整整齊齊的小辮子，皮膚白白嫩嫩的，一雙眼睛又亮又清澈，乖巧又靈動。
她剛寫完作業，眼裡還帶著點倦意，好奇地探著小腦袋，打量著客廳裡的陌生叔叔，隨後怯生生走到沐春風身邊，熟練地抱住她的胳膊，軟軟地靠在她身旁，模樣格外惹人疼。
“媽媽，家裡來客人啦？”小姑娘嗓音軟軟糯糯，奶聲奶氣地問道。
沐春風立馬收斂了眼底的酸澀，抬手溫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頂，眉眼間瞬間浸滿溫柔。
“是呀，這是媽媽以前的師兄，你得叫舅舅。”
小姑娘乖乖點頭，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禮貌又乖巧地看向葉墨歸，甜甜喊了一聲：“舅舅好。”
這一聲軟糯的舅舅落下，葉墨歸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僵住，整個人猛地定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縮，徹底懵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目光一寸寸掃過孩子的眉眼、鼻樑、唇形，越看心裡越驚。
孩子眉眼秀氣，看著像沐春風居多，可那眼神、那神態，還有五官裡藏著的輪廓，分明和傅柏川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相似度高得嚇人。
葉墨歸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心裡掀起滔天巨浪，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他早前就聽李龍生隨口提過一句“春風帶著孩子”，當時滿心都是重逢的喜悅，壓根沒往心裡去，還以為是對方隨口一說，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沐春風看出了他的震驚，也沒覺得意外。
七八年沒半點聯絡，誰也不會想到，當年孤身逃走的她，會憑空多出一個這麼大的孩子。
她伸手把女兒摟進懷裡，輕聲介紹：“她叫沐念歸，小名叫傅傅。”
光是聽這個名字，葉墨歸就徹底懂了。
念歸，念歸，唸的是誰，盼的是誰，總不會是他就是了。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壓下心裡翻湧的複雜情緒，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乾澀，問出了一句格外笨拙的話：“傅柏川......知道嗎？”
這話問得實在多餘，連他自己都覺得蠢。
沐春風被他這直白又錯愕的樣子逗得輕輕一笑，眼底的鬱結散了不少：“我是到了國外之後，才發現自己懷孕的。這七年，我和他從來沒有過任何聯絡。”
葉墨歸聞言眉頭一蹙，猛地想起一件事，連忙追問：“那他之前給你寫過不少信，你一封都沒收到？”
沐春風輕輕搖頭，語氣平淡無波：“早年你託人寄來的一封信，我倒是收到過，可惜後來公寓意外失火，所有東西都燒沒了，之後就再也沒收到過任何國內的信件。”
葉墨歸瞬間語塞。
他下意識想解釋自己那幾年根本沒寫過信，話到嘴邊，卻猛然想起貓山島的林明麗，想起那個被傅柏川養在身邊、對外宣稱是他孩子的小男孩，所有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又悶又沉。
沉默良久，他抬眼看向沐春風，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字字沉重：“春風，倘若......我是說倘若，傅柏川現在已經另外成家、還有了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