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打來電話,接電話的卻是個陌生女人。
對方說隔壁公寓失火,人早就搬走不見了。
他當時心急慌亂,偏偏四處打探不到半點訊息,又聯絡不上李龍生,對方說李龍生不住在這了,便荒唐地誤以為她遭遇不測,徹底沒了音訊。
說完所有前因後果,葉墨歸重重嘆了口氣,心口堵滿了沉甸甸的愧疚,頭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頭直視沐春風的眼睛。
這些年,他無數次怨傅柏川糊塗輕信、辜負良人,可看著傅柏川七年渾渾噩噩、浮沉度日,眼底常年空落悵然,活得半生糊塗半生遺憾,他心裡也說不清到底該恨,還是該可憐。
“她們在老家還給你立了衣冠冢,原本是在烈士陵園立的,當時大家都以為傅柏川也死了,後來傅柏川回來了,你就也從烈士陵園裡搬出來了。”
這話他自己聽著都覺得異常詭異。
屋內死寂沉沉,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半晌,一陣輕輕的笑聲忽然打破了死寂。
葉墨歸一愣,險些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猛地抬頭,錯愕地看向沐春風,只見她唇角微微揚起,笑意一點點漾開,越來越清晰。
可這笑意落在葉墨歸眼裡,卻只讓他愈發愧疚心慌。
他下意識認定,她這是極致傷心後的氣極反笑,是撐到極致的無可奈何。
他聲音發緊,帶著滿滿的懊悔哀求道:“春風,你打我罵我都行!是我不好,是我蠢,當年要是我多查一查、多堅持一下,也不會鬧出這麼多誤會,毀了你們倆!你別憋著,你打我吧。”
沐春風卻半點怪罪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平靜地轉身,給他倒了一杯晾涼的茉莉花茶,遞到他面前,示意他冷靜冷靜。
葉墨歸的目光緊緊追著她的身影,一瞬不敢挪開,心裡時刻緊繃著弦,就怕她下一秒情緒崩潰、撐不住倒下,自己能第一時間扶住她。
可預想中的崩潰、難過、失態,一概沒有發生。
此刻的沐春風,褪去了方才的酸澀苦澀,反倒愈發通透淡定,從容得讓人意外。
她看著他滿臉愧疚、手足無措的模樣,無奈又好笑地輕輕搖頭:“你真的好蠢。別人隨口一句我搬走了、出事了,你就真信了?葉墨歸,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你也有這麼糊塗的時候。”
被她直白吐槽,葉墨歸滿心愧疚,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能低著頭,端起茶水一杯接一杯地悶頭喝。
微涼的茉莉花茶清潤回甘,稍稍撫平了他心裡的焦躁不安。
可沒等他緩過勁來,沐春風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他剛喝進嘴裡的茶水,猛地一口全噴了出來。
“不過有件事你說錯了,林明麗的孩子,根本不是傅柏川的。”
葉墨歸瞬間僵住,滿臉錯愕:“啊?”
沐春風眼神清亮,語氣篤定又平靜,緩緩道出真相:“因為林明麗不孕,根本生不出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