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心頭的慌亂與戒備,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牴觸:“你看什麼?有什麼好談的?”
傅柏川聞言,緩緩收回目光,落回葉墨歸身上,眉頭蹙得更緊,神色帶著幾分茫然與不解。
“你女兒很可愛。”
葉墨歸:“......”
傅柏川見他渾身繃緊,還以為是他不願意談自己的感情生活,當即不再對孩子多家評論。
反而直接說出自己的困惑:“我聽大家說,你我從前關係極好,親如手足。可咱們這幾年見面次數也不少,你對我都格外排斥,刻意避嫌。為什麼?”
葉墨歸心頭冷笑,面上不動聲色,語氣滿是淡淡的諷刺:“沒什麼特殊緣由,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這種敷衍疏離的回答,沒能搪塞住傅柏川。
他微微頷首,似是自行梳理通了前因後果,語氣帶著幾分自我篤定的瞭然:“我明白。你是因為你師妹去世,又恰逢我另娶他人,心裡一直怨我、怪我。”
七年的空白記憶,讓他只能靠著旁人零碎的傳言拼湊過往,沐春風是葉墨歸的師妹,去國外的手續都是葉墨歸幫著辦的,她意外離世,自己無奈另娶,故而引得昔日好兄弟心生隔閡。
他語氣平和,帶著幾分釋然與遷就:“這事我能理解,換做是誰,或許都會介懷。過去了這麼多年,沒必要一直揪著不放。”
葉墨歸冷笑:“也不是每個人都像是你這樣,能說放手就放手。”
傅柏川有口難言,只有一聲輕嘆,他再度想起方才的小姑娘,眼底柔和了幾分,語氣隨意的開口,像是隨口閒談:“那孩子媽媽是誰?她長得很漂亮很可愛,格外討喜。”
說出這句話時,連傅柏川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常年清冷寡淡,素來不太喜歡跟孩子打交道,就連他和林明麗的那個兒子,他都只是為了父子親情,刻意親近,實際上,內心卻沒多少惦念。
弄得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天生性情涼薄冷血,討厭小孩子。
可不管是上次遠遠看著那個小姑娘,還是這次的近距離接觸,都讓他心底莫名生出柔軟,是從未有過的順眼與歡喜。
這一刻他才恍然知曉,從來不是自己不喜歡小孩,只是從未遇過這般天生招人喜歡的孩子。
葉墨歸將他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頭愈發焦灼。
他絕不能讓傅柏川將注意力持續放在小傅傅身上,更不能讓他滋生半分疑心。
他壓下所有雜念,收斂眼底戒備,故作鬆弛地抬了抬下巴,主動退讓一步:“站在門口說話不方便,附近有家茶館清淨,過去坐坐吧。”
不等傅柏川回應,葉墨歸已然抬步率先往前走,刻意拉開距離,只想儘快轉移話題,徹底錯開關於孩子的所有話題。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街邊的清雅茶館,挑了二樓靠窗的僻靜卡座落座。木質茶桌乾淨素雅,青瓷茶具擺放整齊,窗外車流隱隱,室內茶香嫋嫋,靜謐得剛好適合閒談。
傅柏川方才坐定,還未及開口,窗外忽然傳來兩聲輕叩,清脆的聲響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他下意識抬眼朝外望去,只見窗邊立著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襯得身姿清貴利落,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眉眼溫潤雅緻,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淡笑意,正隔著玻璃窗,靜靜看向卡座內的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