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清醒通透、殺伐果斷的性子,確實值得一身清白、一世安穩。
鍾雲開點了點頭:“好。我幫你。我下午就回單位給你開正規介紹信,對接民政和法院走特殊綠色通道,全程合規辦理,悄無聲息把這件事辦利落
鍾雲開向來言出必行,辦事最是乾脆利落,尤其涉及軍區體制內的手續,他熟門熟路、暢通無阻。
都不需要折返貓山島來回折騰,直接就地對接京城軍區檔案室。傅柏川本就是軍部核心體制內人員,檔案歸屬軍區直管。
不需要繁複審批,特事特辦之下,調檔、核驗、開證明一氣呵成。
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單位介紹信,外加全套情況說明,順利遞到民政與法院視窗。
不過短短大半天功夫,一本嶄新的離婚證,穩穩落到了沐春風手裡。
紙面白淨,油墨清晰,兩枚厚重的鋼印深深烙在紙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官方效力。
一側貼著她近些年的一寸白底照,眉眼清麗絕倫,早已沒了當年的青澀柔軟;另一側,是傅柏川早年存檔的證件照,眉眼桀驁挺拔,意氣風發。
兩張隔了數年光陰的照片,並排定格在一紙婚書的末尾,卻是徹底斬斷關係的憑證。
沐春風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紙面和凸起的鋼印,久久沉默不言。
心裡沒有解脫的狂喜,也沒有不捨的酸澀,只剩一片落地生根的平靜。
一場荒唐誤會堆砌的過往,到此,終於徹底清零了。
從今以後,她是自由身,再也不用被這團亂麻裹挾。
辦完所有手續,天色已經擦晚。
重症監護室裡,傅柏川依舊沉沉昏迷,呼吸平穩,體徵穩定,只是遲遲沒有甦醒的跡象。
鍾雲開和唐頌華原本是專程趕來探病,眼下該處理的內情、該了結的糾葛全都落地,病人情況也徹底穩住,沒了繼續滯留的必要。
二人等不到傅柏川醒來,便打算返程。
臨走前,他們特意跟院裡打好招呼,從軍區抽調了兩名靠譜的年輕警衛員,二十四小時輪班守在重症病房門口,寸步不離,嚴防外人隨意探視打擾,保障傅柏川休養安全。
“有任何變故,隨時聯絡我們。”鍾雲開臨走前叮囑一句,看向沐春風的眼神滿是體恤,“你也別太累,勞逸結合。”
沐春風輕輕點頭,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諸事落定,她心裡記掛著新式醫院的工作,不敢多耽擱,簡單交接完手頭看護事宜,便驅車趕回新興醫院,接手了一臺提前排好的疑難腹腔手術。
手術難度不低,她忙完又是大半宿過去。等她處理完所有術後覆盤、查房工作,再度折返軍區總院時,已經是深夜時分。
整棟住院樓安靜下來,長廊燈火昏黃柔和,只剩零星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兩名警衛員守在病房門口身姿挺拔,一絲不苟,病房裡儀器滴答輕響,一切安穩有序。
沐春風身心稍松,轉身回了自己那間臨時辦公室,打算泡個泡麵,好好睡個覺。
她抬手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屋內暖光傾瀉而出,下一秒,視線驟然一凝。
空無一人的小辦公室裡,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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