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坐車內沉默良久，原本打算驅車回家的念頭徹底消散。
指尖微微一轉，方向盤利落打向另一側。
夜色濃稠，車燈破開前路黑暗，車子調轉方向，徑直朝著軍區總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有些事，他沒法問她，那就只能自己親自去查，親自去堵死所有可能傷害到她的隱患。
哪怕是年關將近，醫院裡依舊人頭攢動。
祁戰川的腳步聲落在地磚上，沉穩有力。
祁戰川徑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傅柏川的病房門口，守門的勤務兵朝著他敬了禮。
門虛掩著，裡面的光景一覽無餘。
傅柏川靠在窗邊單人沙發上，身上還套著寬鬆病號服，手肘抵著窗沿，一雙眼空洞地望著外頭濃稠的黑夜，周身裹著一層化不開的落寞，周遭動靜彷彿全都與他無關。
只是一顆腦袋包的跟粽子似得，讓這副像是電影一般深沉的畫面，看起來有點滑稽。
李香菱坐在一旁的床頭櫃邊，手裡捏著水果刀，正慢條斯理削著蘋果，她把蘋果皮當成土豆皮削，果皮削的七零八落。
聽見門口的動靜，她抬眼看清來人，立刻放下手裡的刀具，臉上扯出幾分客氣的笑意，主動起身打招呼：“祁參謀長，您怎麼過來了？”
“我來看看傅旅長。”他將自己買來的營養品交給李香菱，換來對方一番客套。
也不是很在意，反而是將目光直直落在窗邊那人身上。
傅柏川眼皮都沒抬一下，好似周遭的一切都和他無關，誰來、誰走，他半點不在乎。
李香菱將祁戰川送來的東西放好。
小小的一間病房裡，水果，鮮花，應有盡有，可見這裡也有很多人關心傅柏川。
李香菱解釋，還有特地從外地趕來的戰友，千里迢迢，只為了看他還活著。
她講削好一塊果肉遞到傅柏川手邊，語氣放得柔和：“小宗，吃口蘋果潤潤嗓子吧。”
傅柏川唇線緊抿，手腕微微側開，刻意避開了她遞過來的手，那塊蘋果就這麼懸在半空，他半點不肯碰。
李香菱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只得默默收回手，將果肉放在盤子裡，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
朝著祁戰川扯了扯嘴角，卻沒笑出來。
這讓祁戰川有幾分心酸。
他忽然覺得傅柏川不惜福。
之前沐春風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不懂得珍惜，現在父母陪在他身邊，他依舊是這個樣子。
他壓根不知道，這些對他來說唾手可得的幸福，是別人可能窮極一生都得不到的。
很快，病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明麗拎著兩大盒食堂打包的晚飯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傅柏川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桌上飯菜、水果半點未動。
她壓了一路的火氣瞬間壓不住，將飯盒重重往床頭櫃一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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