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墨歸禮貌頷首。
祁戰川沉默兩秒，目光落在她白淨清冷的眉眼上，直白問道：“我聽聞你在腦血管疑難病症上造詣極高，我這邊有位長期受中風後遺症困擾的長輩，已經看了很多醫生，卻依舊沒有效果。
想私下問問，你對中風及中風後遺症患者，有沒有獨到的治療心得？”
沐春風眯了眯眼睛。
林明麗接二連三的鬧事，她現在不太想和這些人扯上關係。
祁戰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連忙說道：“那位老人戎馬一生，一輩子都奉獻給了國家和人民，現在卻——”
中風患者的症狀，他不用說，沐春風也能想象的出來。
“我不要求別的，至少，您給指個方向。”男人褪去冷硬，懇求的看著沐春風。
她想了想，稍稍直起身子，驅散幾分慵懶睏意，客觀且簡練，將中風急性期管控、後遺症康復、中西醫結合養護的幾處核心要點娓娓道來。
她言語通俗易懂，沒有堆砌晦澀的專業術語，邏輯清晰，利弊劃分明確，哪怕是外行也能輕易聽懂。
祁戰川聽得格外認真，偶爾頷首，深邃的眼眸裡讚許愈發濃郁，心底對這位年紀輕輕卻醫術超群的女醫生，好感又加深幾分。
“多謝沐醫生，這番解答真是勝過我尋訪數位專家數月的問診。”
他語氣誠懇，隨即話鋒微頓，刻意壓低音量，補充道，“這位長輩的身份比較特殊，後續問診、治療相關事宜，還麻煩你全程對外保密。”
說完這句話，他飛快瞟了沐春風一眼。
那一眼算不上直白熾熱，反倒裹挾著幾分隱晦的考量與不易察覺的試探，像是在確認她的處事分寸，也像是單純想再多看她片刻。
沐春風漫不經心應了聲：“理應如此，患者隱私本就是醫者底線，祁參謀長大可放心。”
祁戰川想了想，還是再次問道：“沐醫生，願意出面去看看這位病人嗎？”
沐春風眼皮微微抽動了一下。
從昨夜林明麗發瘋放狠話，到連夜跑到軍區惡意舉報，再到今天這場莫名其妙、多此一舉的核查會議，短短一日之內，繁雜無謂的人事糾紛接踵而至，沒完沒了。
更不要說之前林明麗拿著廣播喇叭罵她那些話。
原本她只是想潛心做好本職工作即可。
可到頭來，不僅要透支身體站上手術檯，還要被迫捲入這些恩怨糾紛、院內輿論，甚至牽扯進軍區層面的問詢，無端耗費心神應付各種糟心事。
要不是一切流程手續過硬，她現在怕是已經被關起來單獨問話了。
沐春風覺得自己是越來越懶了，以前還有精力跟沐白芷他們折騰，可現在，不怕高強度的手術，不怕棘手的疑難病症，唯獨厭煩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人際糾葛，厭煩永無止境的內耗與是非。
纏人的病患家屬、看熱鬧的同事、暗藏暗流的人脈圈層，還有眼前身份特殊、行事捉摸不透的祁戰川......所有細碎的麻煩交織在一起，壓得人莫名煩躁。
一念至此，沐春風眼底悄然萌生濃烈的退意。
她早已經打定了主意：等今日所有收尾工作全部結束，便正式向總院提出申請，徹底結束本次借調工作。往後不管是誰出面勸說，給出再好的條件，她都不會再來軍區總院。
救人本是醫者本分，她從沒想過要裹挾進這麼多官司與紛爭裡，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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