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項批條在這裡,麻煩同志辦理一下。”
原本神色嚴謹、公事公辦的工作人員,看清批條格式的瞬間,臉色驟然一改,態度立刻恭敬起來,不再反覆核查刁難,動作麻利地接過所有材料,全程暢通無阻。
“沒問題,手續齊全,即刻辦理。”
前後不過十幾分鍾,原本層層卡頓、數月無解的國籍變更、落戶手續,全部順利辦結,嶄新的戶口頁列印妥當,乾乾淨淨落在沐春風手裡。
全程順利得過分反常。
沐春風指尖捏著溫熱的戶口頁,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陳清樹雖是軍區總院院長,人脈廣闊,但這種跨系統、專項特批的頂級許可權,絕非一個醫院院長能夠輕易撬動。
趁著工作人員整理存檔材料、陳清樹分神的空檔,沐春風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抽走了桌角那張剛用過的審批條。
紙張質感厚重,落款字跡凌厲挺拔,筆鋒鏗鏘有力,最下方的簽名,赫然清晰刺眼——祁戰川。
簡簡單單三個字,力道沉凝,自帶上位者的威嚴,是妥妥的高層專項特批。
沐春風瞳孔微怔,心頭猛地一跳,滿臉錯愕。
居然是他。
昨天在醫院門口不過短暫一面,一次微不足道的致歉擦肩,她甚至刻意叮囑身邊人遠離軍區、避開此人,萬萬沒想到,祁戰川竟然在背地裡,默默幫她辦妥了最難、最棘手的大事。
陳清樹回神,看見她捏著批條出神,很無奈很抱歉:“不用驚訝。我這個院長,看著體面,說到底也只是軍區醫療系統內的職位,跨系統的頂級許可權、這種專項加急批文,我根本拿不到。”
他坦誠交底,沒有半分遮掩:“這是祁副參謀長親自督辦、親自簽字的批條。昨天他從醫院離開後,就特意聯絡了我,知道你一直卡在孩子落戶的事情上,主動出手幫了這個忙。”
“我只是個跑腿傳話的,人家主動幫忙,許可權擺在那裡,我也沒有辦法拒絕。”
沐春風捏著那張批條,指尖微微收緊,心底五味雜陳。
她最怕的,就是無端欠人情,尤其是祁戰川這種身居高位、心思難測、深淺不明的人的人情。
人情債最是難還。
可眼下,孩子的戶口、國籍徹底落定,懸了許久的心頭大事圓滿解決,這份人情,已然實打實落在了她身上。
她壓下心底的詫異與無奈,將批條妥善疊好,連同戶口證件一起收好。
事已至此,糾結無用,她不願占人分毫便宜,更不會白白受惠。
沐春風抬眸看向身側的陳清樹,神色平靜卻無比篤定,開口道:“陳院長,麻煩你幫我約一下祁副參謀長。”
陳清樹微微一愣:“你要見他?”
“嗯。”沐春風輕輕點頭,語氣坦然通透,“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他昨日說有人需要診治,我親自過去看看病人,幫他解決難題,這份人情,我得親手還了。”
既然避不開,那就坦然面對。
祁戰川幫她解了燃眉之急,她便以醫術相報,兩清之後,往後再無牽絆,依舊保持距離、互不糾纏。
陳清樹看著她眼底的清醒與灑脫,眼裡不由得帶著幾分讚賞,當即應聲:“好,我立刻幫你聯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