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細數了這麼多風險、這麼多隱患,擺出來這麼多足以推翻沐春風決策的理由,難道還不夠嗎?
她壓下錯愕,急忙再次開口爭辯,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執拗:“這樣還不夠嗎?祁參謀長!這已經是天大的風險!
老爺子身份特殊,身體孱弱經不起任何試錯,她私自配藥本就不合規矩,一旦出事,誰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守了老爺子三年,親眼看著他一次次因為用藥不慎受罪,我絕不能看著他再被人拿來冒險!”
她句句標榜自己的盡心盡責,暗指沐春風年少輕狂、不負責任。
祁戰川眸光微冷:“可你這樣悉心照料了三年都沒有起色,爺爺的病反而越來越嚴重。”
小護士:“......”
他沒有再多聽她半句贅述,也沒有回應她的爭辯,轉身徑直抬手推開臥室房門,步履沉穩地走回屋內,留下小護士一人僵在原地,臉上的急切與執拗盡數凝固,滿心錯愕與難堪。
屋內,沐春風靜靜立在藥架旁,神色淡然從容,沒有因為門外的爭執有半分侷促與不安,依舊是那副篤定沉穩的模樣。
祁戰川抬步走到她身前,深邃的眼眸穩穩落在她臉上,沒有絲毫猶豫,沉聲道“按你說的做。”
簡單的五個字,全然信任,全權託付。
門外的小護士聞聲,徹底僵住,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臉色青白交加,只能恨恨的盯著門把手。
見祁戰川交託了全副信任,沐春風不再有半分顧慮,轉身立於藥架前,專心整理起藥方脈絡。
她指尖逐一劃過一排排藥盒,目光沉靜銳利,快速篩掉藥性相沖、冗餘滋補的藥材,剔除掉加重脾胃負擔的繁雜配伍。
腦海中飛速勾勒出適配祁老體質的全新藥方,君臣佐使排布清晰,輕重拿捏精準至極,將三年來淤積的治病誤區,一一修正。
全程她眉頭微凝,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遲疑猶豫,每一處取捨都彰顯著絕對的專業底氣。
祁戰川靜靜立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她,不打擾、不插話,深邃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側影,眸光深邃。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輕微的開門聲,家裡的保姆提著滿滿兩大袋新鮮食材走了進來。
一進門進門就瞥見了客廳的人影,保姆先是微微一怔,見小護士臉色不好,有心詢問,又咽了回去。
祁戰川聽見外面的聲音,推開門走了出來,見是家裡的保姆,低聲叮囑:“今天家裡有客人,晚飯多備兩道菜,食材挑新鮮的精緻做。”
小護士聽出來了,他這是想留沐春風在家用餐,眼睛頓時瞪得更圓。。
沐春風剛好整理完最後一處藥方配伍,聞聲走了出來,搖頭拒絕:“不用麻煩了祁參謀長,我晚上得回去,家裡還有孩子等著我呢。”
自打回國之後,一直沒怎麼好好陪著女兒。
沐春風心裡惦記著,難得今天不忙,她要早點回去,免得以後忙起來,又沒時間了。
這話落進一旁默默站著、兀自難堪的小護士耳中,像是一道驚雷,讓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
“你有小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