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春節只剩兩天，整條街道掛滿了紅燈籠與年貨橫幅，年味濃烈，卻驅不散暗處的陰冷。
兩個人將扯遠了的話題又繞了回來。
“看她剛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怕是徹底被傷透心了。”林明麗心裡沒底，壓著嗓子低聲問道，“可她真會甘心入局嗎？方才在公司，她還咬死了提防我們讓她當替罪羊。”
沐白芷雙手插在棉襖兜裡，目光沉沉鎖住車流盡頭，眼底的算計藏得毫無破綻，語氣篤定得近乎冷酷：
“會。”
“對現在的方靜微來說，提防、風險、體面，全都不重要了。”
“一個人執念死了，愛意滅了，剩下的就只有恨。恨沐春風搶走一切，恨傅柏川無視真心，恨自己半生蹉跎淪為笑話。
這種人，最不怕賭，最怕的是——眼睜睜看著仇人過個圓滿年、往後一生順遂，自己永遠是輸家。”
林明麗心頭一顫，瞬間懂了。
比起坐牢、擔風險，方靜微更無法忍受的，是看著沐春風坐擁財富、名望、偏愛，紅火順遂，而自己抱著破碎的真心，孤身熬過一年又一年寒冬。
“那我們現在去找她？”
“不用。”沐白芷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葉氏醫藥大樓的方向，唇角勾起冷弧，“她既然折返公司，就是去拿東西、做決斷了。我們回去等她電話，今晚之前，她一定會找我們。”
說完，兩人轉身走出避風的樹蔭，匯入來往置辦年貨的人流，身影很快被冬日的暮色與寒風吞沒。
另一邊，葉氏醫藥頂層辦公室。
方靜微推門而入，將室外凜冽的寒風、街市喧鬧的年味、病房裡的難堪心碎，盡數關在門外。
偌大的辦公室採光通透，落地窗外整座城區盡收眼底，沿街商鋪掛滿紅燈籠，處處透著迎新的熱鬧。可這份人間煙火，半點暖不了她冰封的心。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抬手抹去殘留的溼意，眼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消融，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戾。
傅柏川的絕情，李香菱的羞辱，沐春風的順遂紅火，自己半生的荒唐執念......所有情緒擰成一根毒刺，狠狠扎進心底。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更不能帶著這份憋屈，孤零零熬過這個年。
她轉身走到靠牆的保密藥品陳列櫃前，指尖落在鎖頭上，拿著鑰匙，打開了鎖頭。
櫃門拉開。
櫃中整齊碼放著幾類管控級原料藥、微量調劑試劑，還有幾份加蓋絕密印章的藥理實驗報告。
這是葉氏醫藥專供臨床研究的特殊藥劑，冬天本就是藥劑事故、術後併發症的高發期，也是沐白芷心心念念想要拿到的東西。
方靜微指尖拂過冰冷的藥瓶標籤，腦子裡飛速覆盤利弊。
沐白芷想借刀殺人，讓她頂罪；林明麗想洩憤報復，借外力擺脫婚姻泥潭。
她們各懷鬼胎，從來沒有真正的信任。
可那又如何？
她也在利用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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