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靜微早已在正廳等候，一身米白羊絨大衣，捲髮溫婉，妝容精緻，端著茶杯的姿態優雅得體，完全看不出殺人賣假藥的陰冷狠戾。
“沐大夫，新年大吉。”方靜微起身含笑寒暄，語氣親暱自然，“聽說你年後要牽頭全院公開會診，壓力肯定不小。”
沐春風偏了一下頭，這麼友好，有鬼。
她將年禮交給傭人，徑自落座，端起傭人送上來的清茶淺抿一口，眼神清淡回擊：“分內本職而已。倒是你，聽說這一年深耕醫藥渠道，奔波勞碌，才是辛苦。”
方靜微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僵硬，轉瞬掩飾無痕：“都是公司裡的事，順手打理罷了，也是我應該做的，沒辦法，誰讓你跟表哥都不肯進公司，我只能幫舅舅分擔壓力了。。”
兩人端坐席間，句句客套，字字試探。
葉老爺子站在樓梯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指尖摩挲著玉扳指，面色陰沉。
葉墨歸剛剛告訴他分支藥倉年底賬目異常，大額空白出庫記錄無法溯源，還有假藥摻雜。
他原本還不相信，現在看方靜微對沐春風這麼客氣，心裡反倒是有數了。
葉墨歸站在側旁，一直悄悄觀察著爺爺的神色，直到聽見下面兩個人之間火藥味漸濃，方靜微已經將矛頭指向小傅傅，他連忙提醒：“爺爺，我們下去吧。”
“嗯。”葉老爺子抬手，對著樓下的沐春風打了招呼：“春風，你來了？”
沐春風帶著小傅傅站了起來：“嗯，葉爺爺，新年快樂。”
小傅傅也十分乖巧：“太爺爺新年快樂。”
“嗯，好孩子。”
......
上午十一點，軍區總院高幹病房。
值班護士按照晨間排班流程取藥，再三核對病床編號、藥液批號、臺賬記錄，確認無誤後，將輸液袋掛上支架，推入傅柏川病房進行常規晨間輸注。
透明的藥液順著矽膠管路緩緩流入靜脈，流速平穩，初期沒有任何異樣反應。
傅柏川靠在床頭批閱加密軍務簡報，指尖劃過冰冷的紙面，心底那股從傍晚延續至今的沉悶預警，驟然劇烈翻湧。
這是軍人久經生死、傷口常年用藥打磨出的本能直覺，精準且致命。
他目光驟然鎖定懸掛的輸液袋，眸色銳利如刃，沉聲斷喝：“停針！”
值班護士嚇了一跳，茫然抬頭：“傅首長，所有流程都核對無誤，這是本院標準批次的術後藥液，沒有問題。”
“味道不對。”
傅柏川抬手按住針管，阻止藥液繼續流入，語氣篤定，“常規溶媒基底是淡甘草回甘，這一袋，尾調藏著極淡的苦杏仁餘味，不是我得藥。”
他經常跟敵特打交道，心細如髮，常人分辨不出的細微差異，在他這裡無所遁形。
他果斷拔針，用無菌密封管截留管路內殘留藥液，貼上專屬加密封條，親自封存樣本。
“立刻接通軍區專線。”傅柏川抬眼，眸底寒芒徹骨，“調動軍區安保處，即刻封鎖整個外科配藥間，凍結今日所有輪崗護工臺賬，任何人不得進出、不得離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