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已經撒開。
接下來,就看魚兒的反應了。
沈熠自從陸瑤正式提出和離,就立刻派人加強西郊別院周圍的暗中保護。
還親自去拜訪了兩位在軍中頗有威望、與程家不太對付的老將軍。
閒談間無意透露了程家那些上不得檯面的陰私,以及謝家內宅的混亂。
“謝探花人才難得,只是這家宅不寧,恐會影響仕途心志啊。”沈熠嘆息道,成功引起了老將軍們對謝家的不滿。
朝堂之上,暗流終於湧上表面。
早朝時,那位趙御史果然出列,並未直接彈劾謝昀或謝知遠。
而是就官員治家不嚴,內帷失序,以致家風敗壞,恐累及朝廷體統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議論,引經據典,指桑罵槐。
雖未點名,但謀害嫡孫、婆母逼迫賢媳等事例,讓不少知情人立刻將目光投向了謝知遠和謝昀。
謝知遠臉色鐵青,謝昀則垂首默立。
他知道這是陸瑤的反擊,她寧願將家醜外揚,承受輿論壓力,也要徹底掙脫謝家。
皇帝高坐龍椅,面色沉靜,聽完趙御史的陳詞,目光深邃地看了謝昀一眼,並未當場表態,只淡淡道:“修身齊家,乃為官之本。眾卿當自省。”
但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已足以讓謝知遠如坐針氈。
下朝後,皇帝單獨召見了謝昀。
乾元殿內,香爐嫋嫋。
皇帝看著跪在下方面容憔悴卻目光執拗的臣子,緩緩開口:“謝昀,你可知朕為何點你為探花,又破格讓你入乾元殿行走?”
“臣......愚鈍,蒙陛下隆恩。”謝昀叩首。
“因為你才學過人,心思縝密,且......年輕,有銳氣,朕希望你能成為國之棟樑,而非困於內宅瑣事,消磨志氣。”皇帝語氣平淡,卻帶著帝王的威壓。
“朕聽聞,你家中近日頗不太平。甚至有人說到朕面前,稱你縱容妻子,忤逆尊長,鬧得家宅不寧,有失官體。”
謝昀心中一凜,知道謝家之事在皇上這樣已經不是秘密,或者說皇上已經要過問。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隱瞞,將家中事擇要清晰上奏,最後重重叩首。
“陛下明鑑,非是臣縱容妻子,實是家門不幸,累及妻兒。臣妻陸氏,溫良賢淑,從未有失德之處,此番決意,實是心寒至極,為求自保。臣作為夫君、作為父親,未能護她們周全,已是失職,若再迫她於絕境,臣......枉為人夫,枉為人父!懇請陛下體諒!”
他言辭懇切,說到動情處,聲音哽咽。
皇帝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御案。
清官難斷家務事,但謝昀的坦誠和痛苦不似作偽。
而那趙御史所言,似乎也並非空穴來風。
“你的外放請旨,朕看了。”皇帝忽然轉了話題,“想去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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