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昀心知肚明,她是對謝家徹底失望了,連帶著對他這個夫君,也懶得應付。
一股濃重的澀意湧上心頭。
謝昀看著陸瑤低垂的側臉,沒有一絲留戀,也沒有半分賭氣的成分,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和決絕。
“好。”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我送你們過去。”
“有勞大爺。”陸瑤這次倒是沒有反對。
現在還沒有和離,他還是琅兒的父親,對她和琅兒尚有責任和義務。
這份義務,該用的時候,她不會客氣。
她為琅兒徹底討回公道之後,和離之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她和琅兒,都指望不上他謝昀,指望不上這冰冷的謝府。
她得提前籌謀,最好能利用他此刻的愧疚之心,為日後帶走琅兒,多爭取幾分可能。
謝昀又坐了片刻,見她再無話可說,只得起身。
臨走前,他又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放在榻邊的小几上。
“別院久未住人,先著人修繕清掃,一應開銷用度,莫要委屈了自己和琅兒。”
陸瑤的目光掠過那疊嶄新的銀票,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轉瞬即逝。
她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他的確該補償,但不要以為銀錢就能抵消琅兒所受的苦和她心中的恨。
王氏和謝知遠也都裝模作樣的派親信送來了補品和禮物。
說是給她和琅兒補身體,有什麼缺的儘管去府庫裡取。
陸瑤掃了一眼,讓春袖著人拿出府變賣了,看著膈應,還是拿著銀錢安心些。
陸瑤這兩日又給琅兒做了幾件貼身的夏衫,松江三稜布,最是透氣吸汗。
琅兒精神恢復了些,但體力還未恢復到從前,玩一會兒就得休息。
馮太醫說要仔細養著,尤其今年冬日,切勿受寒。
琅兒太小,只能用溫和的藥材,他體內的毒素須得慢慢排除體內。
陸瑤看著兒子的睡顏,心裡那團火就越燒越旺。
琅兒就是她的逆鱗,是她的底線。
若說要挑戰她的底線,那就遇神殺神,佛擋誅佛。
不多時,春袖悄聲進來,低語道:“奶奶,落霞院那邊傳了太醫,說是二奶奶這幾日噩夢連連,心神不寧,動了胎氣,病倒了。程家也派人送了好些珍貴的補品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