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另一番天地
夜色深沉,書房內燈火未昏。
韋伯的第二封密信到了,雖短,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
西南線確已中斷,經黑市特殊渠道與往來西市的商船印證,近期西南水路頗不太平。
確有幾股身份不明的勢力專事劫掠商船,被劫貨物多為藥材、鐵器等物。
暗香閣的香料船因搭載了部分制香所需的特殊藥材,亦遭池魚之殃。
藥材,鐵器......陸瑤指尖按在信紙上,微微發涼。
哪家劫匪會對大宗藥材、鐵料感興趣?
這絕非尋常水匪圖財,倒更像是有目的地囤積戰略物資。
一個可怕的念頭劃過腦海,謝昀此去嶺南,真的只是簡單的貶謫嗎?
他乃天子欽點的探花,入值乾元殿,聖眷正濃。
即便因治家不嚴、內帷失和,惹了些非議,但以其才幹與謝家底蘊,陛下也不會準他自請外放。
去的還是毗鄰西南、局勢微妙的嶺南。
思緒不由飄回上一世,皇上病重後期,謝昀便異常忙碌,常宿於衙門,即便回府,也多歇在前院書房。
王氏生怕她這個兒媳令謝昀耽於情事,立下了初一十五方可進後宅的規矩。
便是謝昀忙碌錯過了日子,也只能等下月。
而她又要管家和照顧體弱的琅兒,主動去見謝昀的時候不多,對前朝之事知之甚少。
只模糊記得,有一次她燉了湯送去前院書房,在門外隱約聽到他與幕僚提及西南,需穩妥之人等字眼。
後來還是聽松煙無意提起,謝昀身邊一位極得信重的蘇先生離京辦差去了,許久未歸。
她當時並未在意,如今串聯起來......那位蘇先生,莫非就是去了西南?
若果真如此,上一世西南或也暗藏異動,只是被謝昀以更隱秘的方式悄然處理或壓制,未曾掀起大風浪。
這一世,謝昀與家族鬧翻,與髮妻和離,揹負汙名,反而成了明面上最適合前往西南暗中查探的人選。
而她因為做香料生意,從其他渠道探得些蛛絲馬跡,串聯起來,倒是互相印證。
陸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的驚悸。
廟堂之爭,向來兇險。若謝昀此行真是身負秘密使命,那他踏入的,便是龍潭虎穴。
西南那股敢公然扣押物資的勢力,其背後必有倚仗。會是東宮,還是與其對立的趙王一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