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閣生意紅火,可也樹大招風。
她一個和離的婦人,帶著幼子,無依無靠,京城這地界,想讓她出點意外,或是鋪子出點岔子,法子多得是。
只要手腳乾淨,不留下把柄。
陸瑤和陸琦一起長大,瞭解她的性子,出了這種事,她不會怪自己行事高調反噬自身,只會遷怒她。
她將靜園和暗香閣的防護提到了最高級別。
韋伯親自調教了一批護院,本來是為了日後奪嫡之爭,京城亂起來做防備的。
但眼下人手不夠,便挑了幾個身手好,機靈的安排在靜園和暗香閣周圍。
她自己也深居簡出,非必要不去鋪子,即便去也必帶足人手,且路線不定。
小半月過去,一切平靜。
韋伯派去的人從江南迴來,帶來新的供貨契約,不過韋伯面上卻無喜色。
“姑娘,與永豐號,福瑞祥這幾家的新契約都簽了,條件比之前更優厚,交貨期也穩定。只是......”韋伯沉吟道,“我總覺得有些蹊蹺。永豐號的東家換人了,據說是老家主病重,由一位多年在外的庶子接手,行事做派與以往大不相同。”
“福瑞祥那邊,也引入了新的合夥東家,背景頗深,但與咱們談契約時,客氣得有些過分,甚至主動壓低了半成價。還有兩家,也隱約有類似的人事或股權變動。”
陸瑤放下手中的香餅,凝神細聽:“可查過新東家的底細?”
“查了,都是正經商人,有些是徽州來的,有些是湖廣的富戶,與京城似乎無甚瓜葛。生意場上股權更迭也是常事,老奴就是覺得......太巧了。”
韋伯跟在老侯爺身邊多年,敏銳度是經驗累積,這種反常往往是大陷阱。
“會不會是謝大人安排的?”站在一旁的春袖輕聲提醒。
小姐與謝大人和離後,謝大人倒像是開了竅,知道關心小姐。
這次出京,安排了人手保護小姐和哥兒。
說不定這次也是謝大人為了討好小姐安排的。
陸瑤眉頭微皺,她現在有點看不懂謝昀的行事。
但他現在應該騰不出這個手,雖然西南事畢,但定國公府在西南殘留勢力必不會善罷甘休。
上一世蘇先生可是帶著一身傷回來。
她不能用幻想去賭萬一。
“告訴咱們在各處的掌櫃和夥計,收貨時務必加倍仔細,每批貨都要開箱驗看,留存樣本。與這幾家的貨款交割,分期支付,尾款壓到確認貨物無誤後再結清。另外,”
陸瑤眸光銳利,“讓咱們的人,想辦法深入查查這些新東家背後的資金流向,看看最終匯到哪裡。還有,留意京城裡動向。”
這麼大手筆,一般人可搞不出這樣的動靜。
且做得極其隱蔽,甚至給了暗香閣短期便利。
這種藏在暗處的算計,比明刀明槍更讓人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