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公主身份尊貴,坐了上首,陸瑤陪坐一旁。
沈熠則被安排在了與陸瑤相鄰不遠的主桌,他並不刻意與陸瑤搭話。
只是在她需要時,自然地遞過一杯茶水,動作熟稔自然,彷彿做過千百遍。
他的目光時常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溫柔,偶爾與陸瑤的視線相撞,他便坦然回視,眼底漾著笑意,直看得陸瑤耳根發熱,不得不再次移開目光。
宴至中途,陸瑤起身去更衣,順便透透氣,春袖這才敢來報:“姑娘,那食盒裡除了奶餑餑,還有一塊玉佩,奴婢們不知如何處理。”
春袖將玉佩遞給陸瑤,玉佩成色極好,是一塊罕見的暖玉。
即便在這冬日裡,觸手也如溫熱的肌膚。
陸瑤指尖一顫,那玉彷彿燙到了心口。
沈熠送禮時隻字未提,這般隱秘的心思,又做得不動聲色。
陸瑤握著暖玉,神思有些飄遠。
那天她實在太害怕了,又太冷,沒有拒絕他的懷抱。
但危險過後,那個讓她溫暖的擁抱也成了她的心魔。
她逾矩了。
她不該。
行至連線前後院的抄手遊廊,風似乎都靜止了。
沈熠負手立在廊下,身後是一樹開得肆意妄為的蠟梅。聽見腳步聲,他並未立刻轉身,直到那熟悉的裙裾聲近了,才緩緩回過身來。
“可是裡面悶了?”他的聲音比平日低啞幾分,大抵是喝了酒,帶著微醺的磁性。
陸瑤腳步微頓,下意識攥緊了袖中的暖玉,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今年這梅花開得極好。”她顧左右而言他,目光只敢落在那一簇簇金黃的花蕊上,不敢看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梅雖好,”沈熠忽然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及人萬一。”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重錘敲在陸瑤心口。
她心頭一跳,慌亂地想要後退,腳下卻似生了根。
兩人之間僅隔著一臂之遙,沈熠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混著淡淡的酒香,霸道地將她籠罩。
讓她想起西山那日的驚魂,也想起此後每個深夜裡那道沉默守護的身影。
他是前途無量的小將軍,她是和離之人,雲泥之別,不可肖想。
可大抵是這個冬日太冷了,她竟不忍說那些讓人心寒的話。
“那暖玉,可還喜歡?”沈熠的聲音更低了,視線從她的眉眼滑落,最終定格在她緊握成拳的右手上。
“將軍所贈,自是極好。”陸瑤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緊。
“喜歡便好。”沈熠忽然伸出手,並未去奪那塊玉,而是用微涼的指尖,極輕、極緩地拂過她緊握的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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