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熠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她如今已經能獨自應對風雨的樹,怪不得如此鎮定。
雖是如此,他也不能坐視她被捲進更深的漩渦。
“加派人手,暗中保護靜園及陸娘子幾處鋪子。尤其注意是否有江湖人物或軍中好手蹤跡。”
“姚家若只想在生意上刁難,由她應付。若敢動別的念頭......”沈熠目光驟寒,“便是他們找死。”
副將遲疑道:“將軍,咱們如此迴護陸娘子,恐惹人非議,亦有可能被姚家拿來做文章,說您以權謀私,干涉商事乃至攻訐你遲遲不回北境,滯留京城......”
“本將行事,光明磊落。”沈熠打斷他,聲音鏗鏘,“姚家若有異議,讓他們來跟我沈熠辯。”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卻更顯堅定:“至於非議......朝中局勢牽一髮動全身,屆時北境軍必受災殃,若累我一人,保全軍將士,我沈熠不怕遭罵名。”
幾乎同一時間,大理寺值房內,燭火長明。
謝昀面前攤開著厚厚的卷宗,是關於數年前一樁舊案的複核。
青硯悄無聲息地進來,將一張小紙條放在案邊。
謝昀目光未離卷宗,只伸手拿起紙條,展開。
上面是極簡略的暗語說了通州扣貨之事,另有,疑似鬼魅在靜園附近出沒。
鬼魅與姚家暗中有牽扯的一夥江湖亡命之徒的代號,拿錢辦事,要錢不要命。
謝昀捏著紙條的指尖微微用力,紙張邊緣泛起細褶。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戾氣,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如今的姚家沒了西南軍支援,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那些證據足夠姚家抄家滅族,可皇上最後還是心軟。
皇上子嗣不豐,活下來的皇子公主不多,皇上還是想留趙王一命。
留著姚家不過是關鍵時候做趙王的替死鬼。
可姚家看不清形勢,看他歸京后皇上並沒有動靜,竟越發張狂了。
“漕運衙門的王主事,”謝昀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他兒子去年在賭坊欠下的那筆爛賬,債主是鴻運錢莊?”
“是。”青硯垂首。
“鴻運錢莊,背靠戶部李侍郎,李侍郎的妾室,是姚家旁支。”謝昀緩緩道,“去給王主事遞個話,他兒子那筆賬,有人可以幫他抹了。”
“明日午時之前,通州碼頭那批被扣的江南絲貨,即刻放行。若再有一刻拖延,他兒子賭錢輸掉祖宅田契、並意圖挪用庫銀填補虧空的事兒,就不只是債主知道了。”
他語調平穩,卻精準切在要害。
不直接對付那巡檢,而是拿捏其上司更致命的把柄,釜底抽薪。
“是。”青硯應下,又問,“那鬼魅......”
謝昀終於從卷宗上抬起眼,燭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躍,映出一片幽暗的寒意。
“盯死他們,查清是姚家哪條線的指令,最終目標為何,在陸娘子常經之路提前清掃乾淨。記住,要乾淨,像尋常的地痞鬥毆或意外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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