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眼中精光一閃,果然,姚家這棵大樹,內裡早已蛀空了。
趙王府牽扯其中,哪怕只是個幕僚,也足夠讓謝昀......和東宮,做文章了。
“證據可都拿到了?”
“有些書信和賬目副本,已設法抄錄。但最關鍵的幾本暗賬和往來憑證,藏得極深,守衛森嚴,一時難以得手。”
“不急。”陸瑤緩緩靠向椅背,目光幽深,“盯緊了,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姚家樹大根深,其產業盤根錯節,我們搶生意、斷其財路是明線。除此之外更要留心這些產業往來中,是否藏著些不乾淨的賬本、書信,越細越好。”
“尤其是與宮中採買、與趙王府有牽扯的。賬目要查,經手的管事底細,更要摸清。這些人,未必都鐵板一塊。”
韋伯心領神會:“姑娘的意思是,明著搶生意,暗裡......尋破綻?”
“不錯。”陸瑤頷首,“謝大人那邊在查舊案,我們若能找到些能佐證其罪、或能牽出更大線索的意外之喜,便是事半功倍。”
她要讓姚家內外交困,在應付生意敗退時,露出更多馬腳。
“是。”韋伯應下,猶豫一下,又道,“還有一事,咱們派去北境邊市的人傳回訊息,說是在那邊見到了謝大人麾下的人,似乎在暗中查探什麼。”
“咱們的人不敢靠太近,只隱約聽到香料、特殊貨源幾個字。”
陸瑤心頭一動,謝昀查這個做什麼?
軍需,還是......與姚家有關?
她記得,姚家似乎也做香料生意,且規模不小。
陸瑤沉吟片刻,對韋伯道:“北境那邊,讓我們的人撤回來,謝大人既在查,必有深意,我們不必涉入過深,以免干擾或引人疑心。”
她頓了頓,指尖拂過賬冊邊緣,似在權衡:“不過,將我們之前查到的,關於姚家透過邊市與某些關外部落有香料、藥材往來的風聲,挑些能說的,借個穩妥的由頭,遞給謝大人那邊的青硯。只作訊息分享,不必追問。”
謝昀查香料,姚家也做香料生意,北境邊市......這幾條線隱隱指向同一個謎團。
既然目的一致,有些情報,可以有限度地共享,或許也能助他更快釐清關竅。
時間一晃過去好幾日,鄭姝竟遞了帖子來靜園拜訪。
陸瑤有些意外,還是讓人請了她進來。
花廳裡,鄭姝比上次見時更清瘦了些,但精神卻好了許多。
眼神沉穩,舉止間褪去了最後一絲怯懦,她手裡捧著一個靛藍布包。
“瑤姐姐。”鄭姝行禮,態度恭謹卻不卑微。
“不必多禮,坐。”陸瑤示意她坐下,讓丫鬟上茶,“最近可還好?”
鄭姝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看透世情的平靜:“不過做些瑣事,看看賬本,學些庶務,倒是比從前清靜。前幾日還接了幾幅繡屏的活計,價格不錯。”
她將手中的布包放在桌上,解開,“今日來,一是謝過姐姐上次點撥之恩。姝兒無以為報,前些日子得了幾兩品質極好的蘇繡絲線,自己用著可惜,想著姐姐或許用得著,便帶了來,還請姐姐不要嫌棄。”
布包裡是幾個小巧的線軸,絲線色澤柔潤鮮亮,在光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確是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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