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心中暗喝一聲彩,立刻接上了戲。他眉頭一皺,對蘇晚說道:“科學是很嚴謹的,蘇晚同志,你的想法太感性。沒有足夠的樣本,得出的結論就是空中樓閣。”
“我不管什麼閣樓不閣樓!我只知道我手都磨破了!”蘇晚把通紅的手掌攤開給大家看。
這出突如其來的“內訌”,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村民們面面相覷,有點反應不過來。
劉栓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眼神里的審視慢慢變成了狐疑。
他吧嗒了兩下嘴,像是要把這事兒咂摸出個味兒來。
最終,他把煙桿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行了!都別嚷嚷了!”
他指著那堆積如山的麻袋,又指了指顧嶼。
“你,顧嶼。我不管你這是真有法子,還是燒糊塗了。你跟集體的賭約立在那兒,誰也改不了。”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絲,但威嚴不減。
“這些灰,你弄都弄了,就拉回去。我倒要看看,你這書上看的法子,到底能捅出個什麼花來!”
成了!
顧嶼和蘇晚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
“但是!”劉栓的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顧嶼的鼻子上,“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半年時間,一分一秒都不會多。要是到時候地裡連根綠毛都長不出來......”
他冷笑一聲,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你就不是白乾三個月了。你得把你這半年裡,所有知青的平均工分,都給補上!”
這是加碼了。
用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來懲罰顧嶼的“胡鬧”。
蘇晚的臉色微微一白。
顧嶼卻笑了。
他在漫天灰塵中,迎著村長威嚴的目光,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然後彎下腰,輕鬆地將一個近百斤的麻袋扛上了肩,動作乾脆利落。
他扛著麻袋,頭也不回地朝白鹼灘的方向走去,只留給所有人一個沾滿灰塵、卻無比挺拔的背影。
蘇晚愣了一下,也立刻反應過來,抓起另一個小點的麻袋,快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