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身體同時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趙鵬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們身後不遠處,像一頭在暗夜中窺伺已久的野狼,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怨毒與興奮的光。
他抓到把柄了。
“趙鵬!”劉斌嚇得手一哆嗦,水桶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們可真行啊!”趙鵬一步步逼近,聲音越發高亢,唯恐別人聽不見,“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往縣裡掛了號的試驗田裡灌涼水!你們這是安的什麼心?是想把種子都凍死嗎?”
蘇晚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她下意識地擋在了顧嶼身前。
顧嶼卻異常冷靜。
他甚至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趙鵬,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你喊完了嗎?”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趙鵬一愣。
“喊完了,就聽我解釋。”顧嶼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濺到臉上的泥水,那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誰告訴你,我這是在毀田?”
“你當我瞎嗎?”趙鵬指著溼漉漉的地面。
“你當然是瞎。”顧嶼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然後才慢悠悠地丟擲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我這叫‘降溫中和’。我自制的‘複合菌肥’,肥力太猛,土壤溫度過高,再不澆水降溫,明天一早,所有的種子就都得被活活‘燒’死在地裡。你懂什麼叫‘燒苗’嗎?”
這套說辭,白天剛在蘇晚和劉斌面前演練過,此刻由顧嶼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專家的口吻說出來,帶著一股詭異的說服力。
趙鵬被“燒苗”兩個字砸得有點懵,這個詞他倒是聽過。
但他不信,他一個字都不信。
“胡說八道!哪有大半夜澆水的道理!”
“那是因為你沒見過肥力這麼猛的肥。”顧嶼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趙鵬同志,你可以不懂科學,但你不能質疑科學。周工把這個專案交給我,我就必須負責。現在,請你不要妨礙我進行緊急補救。”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趙鵬被噎得滿臉通紅,他死死地盯著顧嶼,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緊張的蘇晚和劉斌,他知道,光憑一張嘴,他說不過這個“文化人”。
“好......好!”他連說兩個好字,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你等著!我這就去叫村長和隊長!讓他們來看看,你這到底是在救田,還是在毀田!”
說完,他猛地轉身,拔腿就朝村子的方向跑去。
“他、他真去了!”劉斌急得直跺腳,“這可怎麼辦啊?”
“快!”顧嶼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在他把人帶來之前,能多澆一桶是一桶!”
三人不再猶豫,抓起水桶,拼了命地朝河邊衝去。
然而,他們剛跑到半路,就看到遠處村莊的方向,一盞馬燈的光亮了起來。
那光亮在黑暗中搖搖晃晃,正朝著他們這邊快速移動。
趙鵬的動作,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