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顧嶼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像一個等待判決的囚犯,等待著身後那個人的宣判。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帶著一絲瞭然,又帶著一絲心疼的輕柔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所以,那片白鹼灘......”
顧嶼猛地回頭。
星光下,蘇晚的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驚懼或懷疑,只有一種將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後的釋然。
“所以,你才敢立下軍令狀。所以,小麥才會一天半就發芽。”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替他補完了所有的邏輯鏈條。
顧嶼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那天晚上,拉著我拼命地去弄草木灰,又在縣裡的人來之前,把灰鋪得那麼厚,再把土整個翻一遍......”蘇晚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你是在拼命地想讓那片地看起來‘正常’一點,對不對?”
顧嶼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來,她什麼都看在眼裡。
“是。”他終於吐出了這個字,喉嚨乾澀得發疼。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蘇晚非但沒有追問,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
她走上前,重新站在顧嶼面前。
“顧嶼,”她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這個秘密,還有誰知道?”
“沒有了。”顧嶼搖頭,“只有你。”
“好。”蘇晚點了點頭,那柔弱的肩膀,在這一刻卻彷彿能扛起千鈞重擔,“從現在起,我幫你一起守著它。”
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只有一句最平淡的“好”。
可分量,卻比任何承諾都來得更重。
它代表著絕對的信任,也代表著從今往後,他們將是拴在同一根繩上的命運共同體。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顧嶼看著她,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暖意。
“眼前的問題,我們都解決了。你後面不要在往裡面加東西了,讓所有的作物以一種比較正常的速度生長。”
她轉過頭,看著顧嶼,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
顧嶼看著眼前的她,認真的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