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笑：“結果就是草都不長一根。現在，地區聯合調查組馬上要下來，點名要看鹽鹼地改良的成果。你說，我不找你這個剛創造了‘奇蹟’的顧大專家，我找誰？”
顧嶼沉默了。
他聽懂了周啟明話裡的意思，這是在抓他當救火隊員。
“周工，恕我直言。”顧嶼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那個被紅圈標記出來的地塊上，“白鹼灘那一片地，我能成功，是因為我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準備‘複合菌肥’，而且面積小，可控。這三百畝地，面積是原來的三百倍，情況只會更復雜。沒有足夠的準備時間，我不敢保證。”
他沒有大包大攬，而是冷靜地分析著風險。
“我沒讓你保證。”周啟明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我給你看樣東西。”
他從一個上鎖的抽屜裡，拿出了一份蓋著紅章的牛皮紙檔案袋，遞給顧嶼。
顧嶼開啟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檔案。
【關於成立“鹽鹼地綜合治理攻關專案組”的決定】
檔案頭幾個大字，像烙鐵一樣燙眼。
他飛快地往下看。
【組長：周啟明】
【副組長：顧嶼】
【......特批專案經費500元，各類農具、種子優先調配......專案組成員，每月補助10斤糧票，半斤肉票......】
顧嶼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副組長。
這三個字的分量，遠比那500塊錢和糧票肉票要重得多。
這代表著官方的身份，代表著他將不再是一個單打獨鬥的知青。
“這是我能為你爭取到的所有東西。”周啟明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人手，你自己想辦法。技術，我一竅不通，全靠你。我只要一個結果。”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個月後，調查組來的時候，那三百畝地裡，必須，要有綠色。”
顧嶼合上檔案，重新放回檔案袋，雙手遞還給周啟明。
“周工，這活，我接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釘子，砸進了這間小小的辦公室裡。
周啟明看著他，終於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從抽屜裡又拿出一串鑰匙和一張手繪的草圖。
“這是二號庫房的鑰匙，裡面是你需要的所有工具和第一批物資。草圖上標了去老鹼窩的路。”他將鑰匙和草圖塞進顧嶼手裡，“去吧，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顧嶼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拉著蘇晚，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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