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斌、小李、王胖子，還有那幾十個揮汗如雨的工人。
他們扛著一袋袋雪白的骨粉，安靜，肅穆。
顧嶼站在田埂上。
他看著那些因為缺少養分而開始顯露疲態的土豆苗，那股瀕臨極限的疲憊，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銳不可當的鋒芒。
“所有人都聽好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田野裡迴響，清晰，有力，“我們今天，就要開始施粉！看看我們的努力有沒有成果！”
他親自跳下田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一株土豆苗旁。
“以植株根部為中心，半徑十五公分，挖一個深度二十公分的環形溝。注意，不要傷到主根系！”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裡的小鐵鏟，做出了示範。
“然後，”他將手裡那捧雪白的骨粉，均勻地、如同撒鹽般，小心翼翼地灑進了那道環形溝裡，“將骨粉與溝底的土壤，進行一比三的混合攪拌。最後，覆土，壓實。”
他站起身，環視著一張張寫滿了虔誠與專注的臉。
“這個過程，叫‘深施底肥’。我們要做的，是為這片土地，建立一個‘營養庫’。讓這些土豆的根，在未來的幾個月裡，可以隨時來這裡收取營養。”
“都聽懂了嗎？”
“懂了！”
幾十號人，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
沒有再多一句廢話。
所有人，都跳進了那片綠色的海洋。
他們彎下腰，用最原始的工具，以一種近乎繡花的耐心，為每一株幼苗，進行著施粉。
雪白的骨粉，與黝黑的泥土，在那片綠色的海洋裡，交融，混合。
顧嶼沒有休息。
他拖著那副彷彿隨時都會散架的身體，從A區走到B區，從田埂的這頭，走到那頭。
糾正一個工人錯誤的挖溝深度，指導一個婦女不均勻的撒播手法。
他的聲音，沙啞，疲憊，卻像這片土地的定海神針。
當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即將消失在地平線時，三百畝地，終於全部完成。
所有人都累癱了，他們東倒西歪地躺在田埂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動。
顧嶼也到了極限。
他靠在一袋空了的麻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像拉破的風箱。
蘇晚默默地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將一件帶著她體溫的乾淨外衣，輕輕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顧嶼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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