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儀表盤上的指標,瘋狂地跳動著,像一顆顆瀕死的心。
“角度修正,下沉零點三度!水壓增加百分之十!”
“轉速提高到三百!我們遇到硬岩層了!”
“穩住!所有人穩住!相信資料!”
一道道命令,從他的口中發出,冷靜,清晰,不容置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鑽桿一節一節地被送入地下,像一條永無止境的鋼鐵巨蟒,朝著那片黑暗的、代表著死亡與絕望的深淵,瘋狂地探入。
“報告!壓力驟降!鑽頭空轉!”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一聲因為激動而徹底變了調的尖叫!
劉工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儀表盤上那根瞬間掉落谷底的指標,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瞬間沒了血色。
“完了......”他喃喃自語,“鑽桿斷了......我們引爆了採空區......”
顧嶼卻沒有動。
他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用那超越人類極限的聽力,去捕捉從地心深處傳來的、最微弱的迴響。
那不是岩層崩塌的悶響。
那是一種......空曠的、帶著迴音的風聲。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眸子裡,爆發出璀璨至極的光芒!
他一把搶過對講機,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那句足以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話。
“接通F—7巷道內線電話!現在!立刻!”
死寂。
秦礦長顫抖著手,按下了那個代表著最後希望的紅色按鈕。
三秒後。
一陣微弱的、帶著巨大雜音的電流聲,透過擴音喇叭,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地面。
隨即,一個因為絕望和瘋狂而扭曲的、如同厲鬼般的聲音,從地獄深處傳來。
“顧嶼......是你嗎?”
是魏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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