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沒有回答，他只是閉上了眼。
那臺被金色液體強化過的、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的大腦，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無數的理論，無數的模型，無數的猜想，如同星辰般在他的意識深處碰撞、湮滅、重組。
三秒後，他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裡，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屬於機器般的冷靜。
“有一個辦法。”他開口。
林清寒的眼睛猛地一亮！
“但那不是在解決問題。”顧嶼的聲音不疾不徐，“那是在把我們自己，和這個魔鬼，一起，關進一個更小的、更黑的盒子裡。”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控制檯的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下了一行新的指令。
一張複雜的、充滿了各種電磁學和量子物理學符號的設計圖，出現在了主螢幕上。
“一個‘零點能’陷阱。”顧嶼的聲音，像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夢囈，“用超導線圈，製造一個絕對的、內部能量場為零的‘法拉第籠’。將那塊晶體封印進去。切斷它與外界一切的能量交換，包括光，熱，電磁波，甚至是引力波。”
“我們要讓它，‘餓’死。”
林清寒看著那張如同天書般的設計圖，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超導線圈......我們去哪裡找？”
“不止。”顧嶼搖了搖頭，他指向設計圖的核心，那個由無數個同心圓構成的、如同迷宮般的能量核心，“為了維持這個‘零點能’場的絕對穩定，我需要一個獨立的、能提供兆瓦級功率的強脈衝磁場發生器。軍用級別的。”
“還有，”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像一句來自深淵的耳語，“為了隔絕它可能釋放出的、我們還無法預測的高能粒子輻射，整個陷阱的外殼，必須用至少十公分厚的、高純度的鉛來鑄造。”
林清寒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知道，顧嶼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在了他們面前。
就在這時。
“滴！滴！滴！”
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急促、更尖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方艙！
一塊新的監測視窗，自動彈了出來，上面，一條紅色的曲線，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非線性的方式，瘋狂跳動！
蘇晚下意識地驚呼一聲。
林清寒也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那塊螢幕。
那不是任何物理引數。
那條曲線代表的，是那塊高維晶體內部的能量輸出模式！
它不再同步於她們的心跳。
它正在......輸出一種全新的、複雜的、卻又帶著某種內在邏輯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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