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活土的食譜
“這是......什麼？”
陳援朝的聲音有點沙啞。
他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嶼掌心那幾塊指甲蓋大小的、閃爍著幽光的黑色結晶體，那張堅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無法理解的、近乎茫然的震撼。
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呆呆地看著那片作為對照組的、生機勃勃的四號田區，又看了看旁邊那幾片因為“豐產素”的催化而變得有些萎靡、顏色黯淡的一號、二號、三號田區。
一邊，是竭澤而漁的短暫輝煌。
另一邊，卻是自我進化、生生不息的未知奇蹟！
“你不是說，‘豐產素’是最後的拼圖嗎？”王建國教授第一個衝了過來，他看著顧嶼手裡的黑色晶體，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三觀被徹底碾碎後的混亂，“可......可這片沒有使用豐產素的地，它......它自己長得更好了！”
“我沒說錯。”
顧嶼緩緩地站起身，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將掌心那幾塊帶著泥土溫度的黑色結晶，遞到了陳援朝的面前。
“豐產素，是榨取。是命令，是催化。”顧嶼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它能讓我們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最想要的那個結果。但代價，就是消耗，消耗‘活土’本身的生命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因為能量耗盡而變得疲憊的土地，又落回自己掌心的黑色晶體上。
“而這個，”顧孕的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屬於造物主般的驕傲，“是‘活土’在沒有被我們逼迫的情況下，自己摸索出來的......全新的食譜。”
他看著已經徹底愣住的陳援朝和王建國，緩緩地說道。
“它學會了自我調節。當它發現，我們提供的能量不足以支撐這種烈度的生長時，它沒有選擇枯萎，而是選擇了一種更聰明的辦法。”
“它將一部分能量，沒有用於灌漿，而是儲藏了起來，濃縮，結晶。變成了這種......可以反覆利用的、最高效的固體能量塊。”
“它給自己，做了一份乾糧。”
死寂。
長久的死寂。
陳援朝看著那幾塊比最純淨的黑曜石還要深邃的結晶體，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所以......”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我們之前，都錯了？”
“不，我們只是走得太快了。”顧嶼搖了搖頭，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塊珍貴的晶體，放進一個由蘇晚遞過來的無菌樣本袋裡。
他轉過身，那雙黑色的眸子裡，燃燒著一種足以吞噬整個荒原的野心。
“通知下去。”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聲最終的戰鼓，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把四號田區的所有黑色晶體，全部給我收集起來！一顆都不能漏！”
“然後，”他看向趙文清，“用粉碎機，把它們磨成最細的粉末！”
趙文清的呼吸猛地一滯。
“最後，”顧嶼的目光，落在了那幾片已經變得疲憊、顏色黯淡的土地上，“把這些粉末，重新餵給它們。我倒要看看，吃了自己做的‘乾糧’，它們還能給我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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