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饕餮的契約
血珠順著基石表面那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緩緩滑落，然後，像是被一塊飢渴的海綿，貪婪地、無聲地，盡數吸了進去。
“嗡――”
腳下的地面，傳來了一陣極其滿足的、低沉的共鳴。
“顧嶼！”
蘇晚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只覺得入手處一片滾燙，那是生命力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
陳援朝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伸手就去探顧嶼的脈搏，他不是怕顧嶼死，他是怕這片土地，這顆剛剛開始為國家輸送金色血液的工業心臟，隨著這個年輕人的倒下，而徹底停擺！
“我......沒事......”
顧嶼靠在蘇晚柔軟的懷裡，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一個破舊的風箱。
“你之前要的那些東西，”陳援朝的聲音乾澀，他死死地盯著顧嶼，像在盯著這個國家最寶貴的，也是最脆弱的資產，“最快的一批，也要三十六個小時才能到。”
“它等不了那麼久。”顧嶼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腳下這塊“活土”的脈搏，正在從滿足轉向一種新的、更焦躁的飢渴。
陳援朝的拳頭，在身側死死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嘎嘣”的脆響。
他看著顧嶼那張比紙還白的臉，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個一直抱著臂膀、冷眼旁觀的高山，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命令。
“高山！”
“到！”
“去豬圈，給我拉一頭最肥的活豬過來！”陳援朝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暴怒和決斷，而顯得有些扭曲，“快！”
高山愣了一下，但軍人的天職讓他沒有半分猶豫，轉身就走。
“你要幹什麼？”蘇晚猛地抬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陳援朝。
陳援朝看著顧嶼，神情帶著賭徒一般的孤注一擲，“既然它要吃肉，那我就給它肉！”
十分鐘後，一頭重達三百斤的長白豬，發著淒厲的慘叫，被四個“饕餮”小組的戰士，死拖硬拽地抬到了那臺轟鳴的蒸汽輪機前。
“總......總工程師......”劉工的聲音都在發抖，“真......真要這麼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靠在蘇晚懷裡，彷彿隨時都會斷氣的年輕人身上。
顧嶼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從蘇晚懷裡掙脫出來，然後，在那頭因為恐懼而劇烈掙扎的肥豬前，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那頭豬的腦門上。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那頭豬，在接觸到他手掌的瞬間，竟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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