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夜半無人私語時
“如果你願意說。”
蘇清寒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跳動的火焰，思緒飄回很久以前。
“我出生在大夏皇宮......名義上，是‘公主’。”她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但我母親只是個宮女，因為容貌被皇帝臨幸，生下了我。所以她身份低微，我也就......不那麼受待見。
我天生體弱，三歲前幾乎每天都生病。御醫們都說我活不長。那時候大夏連年災禍，旱災、洪水、瘟疫......朝中就有大臣上書，說是因為宮中出了‘不祥之人’，才導致天怒人怨。
那個‘不祥之人’，就是我。他們說我是‘紅顏禍水’，天生克父克國。皇帝信了，要把我送出宮‘祈福’。
我母親拼死求情，最後......她被貶入冷宮，而我被送到邊關，交給一位將軍撫養。
那位將軍姓蘇，叫蘇定方。”
提到這個名字時，蘇清寒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溫暖。
“他是大夏的鎮北將軍，一生戎馬，沒有妻兒。他待我極好，視如己出。教我讀書識字，教我騎馬射箭，還偷偷請修士教我基礎的修煉法門。
在邊關那幾年，是我最快樂的時光。蘇將軍粗獷豪爽，軍中將士們也都很喜歡我，叫我‘小將軍’。我以為......我會一直那樣生活下去。
直到我八歲那年，宮裡來了個御醫，說是奉旨來為我‘調養身體’。就是......武澤。”
蘇清寒的手微微握緊。
“他檢查了我的身體，發現了我天生的‘冰魄體’。這種體質千年難遇，對冰系修士而言是無上至寶。但當時我年紀太小，體質未顯，他不敢貿然取出，就在我體內種下封印，想等我成年後再取用。
但他沒想到，蘇將軍察覺到了異常。將軍雖然不懂修仙，但久經沙場，直覺敏銳。他看出武澤不懷好意，暗中調查，發現武澤與朝中奸臣勾結，意圖謀反。
然後......就是八年前那場變故。
蘇清寒閉上眼，彷彿又看到了那一夜的火光與鮮血。
“奸臣誣陷蘇將軍謀反，皇帝聽信讒言，下旨抄家。將軍府上下三百餘口，一夜之間......全部被殺。”
“只有我，被將軍的舊部拼死護著逃了出來。我們在北域雪原上逃亡了三個月，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躲在一個山洞裡，又冷又餓，以為自己就要死了。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那些害死將軍、害死母親的人還好好活著。就是靠著這股恨意，我活了下來，一路向北，最後遇到了流雲宗收徒......”
她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武澤之所以對我下手，不僅僅是為了冰魄體。還因為......我母親當年撞破了他與後宮妃嬪的私情。他怕事情敗露，才藉著‘祈福’之名把我送出宮，又設計害死我母親。”
“至於蘇將軍......他擋了某些人的路。那些人想要掌控北境軍權，蘇將軍就是最大的障礙。所以，他們必須死。”
說完這一切，蘇清寒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些往事，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即使是對雲鶴真人，也只是含糊提及“家仇”。
但不知為什麼，面對林墨，她願意說出來。
或許是因為，前輩是她重生之後，第一個真正給予她溫暖和希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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