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瞬間煞白,呼吸都變得粗重壓抑。
見火候差不多了,小瑤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來,做出一副天真又惋惜的模樣,小聲嘟囔:
“其實......小瑤以前聽族裡的長輩說,咱們北境的塗山娘娘,平時脾氣可溫柔了。”
“娘娘最討厭打打殺殺。她說呀,只要人族願意放下手裡的劍,不再跟妖族作對。她非但不殺人,還會親自出面調停,劃出靈氣最足的山頭,讓人族和妖族一塊兒自治呢......”
小狐狸歪了歪腦袋,眼神純真無邪:“要是大家都不打仗,乖乖聽娘娘的話,師兄師姐們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疼,不用去送死了呀?”
若是平時,這等膽敢動搖軍心的言論,早被執法堂的劍修一劍劈了。
可偏偏,這話是從一隻需要人保護、看似毫無威脅的小狐狸嘴裡,以天真爛漫的口吻說出來的。
並且,隨著她吐出每一個字,空氣中淡粉色、無色無味的狐族魅惑幻術,都在悄無聲息地順著他們的傷口和疲憊的經脈,悄然在他們的識海深處紮根、發芽。
溫水煮青蛙!
連日來的高壓緊繃、直面死亡的恐懼,開始被看似美好的“退路”無限放大。
“是啊......這仗打得太慘了,連萬刃關都丟了......”
一名斷了手的築基期弟子,眼神逐漸變得迷濛,瞳孔深處泛起詭異的粉光,喃喃自語:
“如果真能自治......只要能活下去,不用再填前線那個無底洞,其實......投降,好像也不錯?”
“對啊,那位塗山娘娘既然肯承諾不殺降......咱們又何必非要死磕到底?留得青山在不好嗎?”
周圍幾個原本心智就不算堅定的他宗修士,也跟著神情恍惚地附和起來。
藉著幻術的催化,恐懼與退縮的軟弱風氣,開始以瘟疫般的速度在大後方狂野蔓延。
小瑤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抑制著嘲弄笑意。
太簡單了。
接下來,甚至不需要自己冒著暴露的風險親口煽動。
只需要等這些已經著魔的弟子,一個個擴散,將這股投降的妖風吹進天劍宗的高層耳朵裡。
就算前線那三位能拼死拼活,從那隻蠢猴子手下撿回一條命。
低頭喪氣的回來時,卻發現自家的老巢早已經主動開門迎客、跪地求饒......
如此信仰崩塌的絕望樂子,光是想想,都叫塗山夭夭興奮得渾身發抖,忍不住發出呻吟......
......
深夜。
天劍宗主峰,宗主大殿內。
燭火搖曳。
姜清影一襲宗主紅袍連軸轉了半月未曾換下,絕美的臉龐上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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