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靈桃開得正豔,好聞的果香混著和煦的暖風,直直灌進塗山夭夭的鼻腔。
此刻,這位狐族女王跟懶骨頭似的,整個人都嵌進了千年雪蠶絲織就的寬大軟榻裡。
依舊是一身火紅色的輕紗鬆鬆垮垮地掛在香肩上,兩條修長雪白的大腿隨意交疊,九條蓬鬆的狐尾在身後一下沒一下地掃著飄落的桃花瓣。
舒服,太舒服了。
身處這有著太初道祖親自庇護的宗門核心地界,安全感簡直拉滿。
別說北境那些估計正急得跳腳的野物打不過來,就算天塌了,也有自己的太初大人頂著。
她連護體妖氣都懶得撐,端起矮几上的白玉盞,將一口清冽甘甜的靈茶送入紅唇。
“該乾點正事替太初大人分憂了。”
塗山夭夭放下茶盞,狹長的狐媚眼底閃過狡黠。可依舊沒挪動,斜倚在榻上,瑩白如玉的十指翻飛,掐出幾道繁複詭異的妖族秘印。
粉色的空間漣漪自她指尖盪開,瞬間將半座山峰包裹,在這太初道場內切出了一方隔絕奇機的獨立幻境。
伴著秘印的催動,幻境正中央的虛空開始劇烈扭曲。
那熟悉無比,極寒凍土腥臭與濃重血腥味的陰風,順著扭曲的裂縫漸漸漏了進來。
光影交織,一道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身影在幻境中緩緩凝實。
只見那來人的上半身,穿著一件端莊典雅的翠綠色宮裝,衣襟被驚心動魄的峰巒高高撐起。
雪白的脖頸上頂著一張溫婉如水、透著濃濃母性光輝的絕美臉龐。手裡捏著把摺扇,嘴角掛著悲憫眾生的微笑。
可順著那纖細的腰肢往下看,卻叫人頭皮發麻。
沒有雙腿,而是成百上千根粗如兒臂、長滿倒刺的暗紅色藤蔓!
【幽冥血藤】一族領袖,北境四大上位妖王之一,姬青藤!
“哎喲,我的好妹妹,你可算捨得聯絡姐姐了。”
姬青藤剛一現身,看似溫柔的眸子便飛快地在塗山夭夭身上掃了一圈。
摺扇掩著紅唇,語氣中透著黏糊糊的關切,可說出的話卻是有些意味深長:
“你這幾天音訊全無,可讓姐姐好一陣提心吊膽。前幾日在萬妖殿,聽那血氣方剛的鵬鳥迦樓扯著嗓子亂吠,說你竟率著狐族上下,沒骨氣地投誠了人族的甚麼太初?”
姬青藤故意頓了頓,裙底的血藤煩躁地抽打著虛空,臉上卻擠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姐姐當時就啐了他一臉!我那夭夭妹妹是何等心高氣傲的九尾狐後,怎會做出這等數典忘祖的腌臢事?姐姐替你打包票,說你定是不慎落入了那天劍宗的陷阱,被那心狠手辣的太初強行捉去、受了脅迫!”
說到這兒,姬青藤腰身往前探了探,眼神玩味地在塗山夭夭那大片裸露的雪白肌膚上流連,語氣裡更是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道:
“怎麼樣,好妹妹?聽說不少人族修士向來視我們妖族為鼎爐耗材。妹妹你這般嬌媚可人的身姿,落進那太初手裡,許是沒少被那人族的道祖變著法兒地‘欺負’吧?”
“快讓姐姐好好瞧瞧,身上有沒有落下什麼見不得人的傷著?”
這老樹皮,幾句話的功夫,就把“叛徒”、“鼎爐”、“身不由己”的帽子全扣了過來,每一句話都在往塗山夭夭的心窩子上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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